8
三個月後，傅白終於在南方的那個海濱小城，找到了我的小院。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用泥爐煮著一壺老白茶。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沒有抬頭，以為是隔壁送海鮮的阿婆。
直到一片陰影擋住了陽光。
我抬起頭，看到了傅白。
他瘦得幾乎脫了相，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散在額前。
那身高定的西裝皺巴巴的，皮鞋上沾滿了泥土。
他再也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我，像是一個快要渴死的人看著最後一口井。
“歡歡......”
他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找了你三個月......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膝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我知道錯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那天電梯的事，是趙夢騙了我。可我明知道你快要臨產，還是選擇留下來陪她。”
“孩子沒了，你也失去了自然生育的可能。歡歡，我才是最該負責的人。”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求你，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他伸出手，想要來抓我的裙角。
我平靜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爐子上的水開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轉過身，提起水壺，將沸水注入紫砂壺中，洗茶，倒掉，再注水。
動作沒有停頓。
“傅白。”
我看著升騰的茶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問路的陌生人說話。
“成年人要往前看，沉溺過去，是情緒失控的表現。”
傅白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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