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大媽苗春芳端著碗熬白菜，推開後院聾老太太家門走了進去。
進了裡屋光線昏暗，見聾老太堆箍在炕頭坐著，也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了：“老太太，您這是幹嘛吶，天都黑了咋不開燈。”
說話的功夫，一大媽伸手拉下燈繩。
啪地一聲，屋裡亮起昏黃燈光。
全院住戶共用一塊總電錶，一是因為分攤電費，二是供電不穩，所以各家各戶用的大多是十五瓦的透明鎢絲白熾燈。
用瓦數大的燈泡或長時間開燈，鄰里間會生出意見和嘮叨。
只有易中海家、老孫家、劉海忠家等五戶用的是二十五瓦燈泡，每月攤電費時都會多攤幾毛。
十五瓦，視物可以，但想做點精細活還要點上煤油燈，在燈下做才行。
前院閻埠貴用墨水瓶自制煤油燈，長時間停電，又或晚上需要看書備課的時候便拿出來用，這樣大院鄰居看到也不會說什麼，攤電費的時候也不用多出。
“是春芳來啦。”
炕上的聾老太太有了動靜，“人老了就是容易犯困，這不一打盹差點睡著嘍。我在爐子上煮了點大碴子粥，還有點鹹菜疙瘩，湊合一口就行，你還費事跑過來送菜乾嘛！”
“晚上新做的，中海讓我給您端一碗過來。”
苗春芳把菜先放地櫃上，隨後給聾老太放上炕桌，又去外邊廊簷下端了碗粥過來。
聾老太拿起筷子，鼻子聳動兩下，隨後自嘲似的笑了笑：“上了歲數，這眼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可這鼻子卻越來越靈，隔壁老孫家又燉肉呢？！”
說著聾老太放下筷子，“聽說小童丫頭跟那個逃難的小夥子成了？”
苗春芳見聾老太放下筷子，便知道這老太太在打什麼主意。
無非是想等隔壁肉熟了，孫開濟能給她送兩塊過來。
不過今老太太可能要失望了，她進屋前朝老孫家那邊望了一眼，做飯的是王志文。
“是啊老太太，聽說今上午倆人領了結婚證，還在院裡發喜糖來著，小童丫頭沒過來跟您道喜麼！”苗春芳意有所指地說著，“那小夥子叫王志文，聽說會些醫術，人長得也精神，和小童倒是般配，就是脾氣大了些。”
何止脾氣大，昨天這個王志文氣得她家老易半宿沒睡好覺。
苗春芳雖然只遠遠望見過王志文一面，但對老孫家這個女婿的意見大了去了！
“哦？脾氣大？”
聾老太點點頭，“我晌午去中院樹下坐了會，都聽說了，這個上門女婿確實不是個好相與的，不過也怪賈東旭說話沒分寸被人抓了把柄，他捱打不冤！”
“只是當著中海和大夥的面，這年輕人就敢動手，著實有些過分！”
苗春芳嘆口氣：“是啊老太太，您是不知道這年輕人有多肆無忌憚，搞得中海憂心忡忡，擔心院裡進來這麼一個不守規矩的，會把咱們本來祥和的大院搞得烏煙瘴氣。”
聾老太點頭：“中海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他才進院兩天，還是要多觀察，多瞭解一下這個年輕人的情況，畢竟是老孫家的上門女婿，還是要考慮大院和諧的。”
苗春芳垂下眼皮，暗道聾老太人老成精，嘴裡出來的都是車軲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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