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西個名字。
那是他當牛做馬伺候了二十年的妻子，和親手拉扯大的三個繼子女！
他們竟然一個不落，全都簽了字！
“瞧見沒有？”
劉建軍得意地笑了一聲：“ 我媽帶的頭，我們三兄妹跟著籤的。沒一個人反對，連醫生都說我們家意見統一。”
他收回紙，重新疊好放回兜裡，甚至還假惺惺地拍了拍林衛東的肩膀：“你不是怕疼嗎？我們這也是心疼你。醫生說了，字簽了，藥停了，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你慢慢走。”
他湊到林衛東耳邊，聲音猶如毒蛇吐信：“下輩子長點記性。給人拉幫套，就得有當牛做馬的覺悟。牛老了，病了，幹不動了，不殺了吃肉，難道還留著過年嗎？”
林衛東氣得渾身顫抖。
“嗬……嗬……”
極度的憤怒與絕望像火山一樣在胸腔裡瘋狂爆發。
他死死瞪著劉建軍，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瀕死嘶鳴。
他想罵，想撕碎這群畜生，可那口氣生生堵在嗓子眼，上不來也下不去。
二十年的付出，換來的卻是有錢不給治，整整齊齊的放棄簽名！
他的臉瞬間憋得發紫，眼眶幾乎要被瞪裂，渾身劇烈地抽搐著，那是被活生生吞噬的怒火與怨恨。
“行了，媽他們已經在樓下催了，對了......氧氣管裡那點氣，省著點吸。”
劉建軍站首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砰！”
門關上了。
“噗！”
林衛東的胸口猛地向上一挺，那口被活活氣出來的逆血終於噴在了氧氣面罩上。
“我好......後悔啊！如果有來生……我林衛東，絕不再給你們這群畜生拉幫套！！”
林衛東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大張著嘴，卻再也吸不進哪怕一絲空氣。
無盡的窒息感和滔天的恨意將他徹底吞沒，瞳孔在極度的憤怒與不甘中漸漸渙散。
.........
“呼！！”
林衛東猛地睜開眼。
睜眼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水泥預製板平頂。
身上蓋著的，是一床洗得發硬、散發著樟腦丸味道的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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