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珍本就因為吃了個閉門羹而心煩氣躁。
此時聽到大兒子劉建軍癱在椅子上為了個書包和燒雞哭嚎不止，更是火不打一處來，指著兒子罵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想要書包找你那個不爭氣的爹要去，嚎什麼嚎！”
躺在床上的劉國樑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他轉過頭，那雙因為常年臥床而顯得格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邱玉珍，突然冷笑一聲，陰惻惻地說道：“邱玉珍，你是不是故意的？根本就不想把錢拿回來，巴不得我早點死，然後好跟林衛東過日子？”
邱玉珍愣了一下，滿臉不可置信：“你.........你說啥？”
“我說你是不是故意不把錢拿回來的！”劉國樑咬著牙，聲音裡透著怨毒，“你是不是盼著我早點死？等我死了，你好跟他過日子，對不對？！”
屋裡瞬間死一般的安靜。
李桂芝的罵聲戛然而止，三個孩子也嚇得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邱玉珍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聽到兒子這麼說，李桂芝那雙三角眼立刻盯上了邱玉珍，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就說了，以前眉來眼去的，怎麼突然人家就不幫襯了？玉珍你可別忘了，你還有三個孩子！你可不能做沒良心的事情啊！”
劉國樑見母親幫腔，更加理首氣壯，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要是真想要那筆錢，你脫了衣服跪下來求他，他都得給！你去了嗎？你沒有！你心裡就是巴不得我早點死，好跟他雙宿雙飛！”
“哐當！”
邱玉珍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被重重帶倒在地。她雙眼通紅，指著床上的丈夫：“劉國樑！你有種再說一遍？！”
“我說你巴不得我死！”
劉國樑梗著脖子吼道。
“我要是巴不得你死，我早就不管你了！”
邱玉珍徹底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聲嘶力竭地罵道，“這兩年是誰給你端屎端尿？是誰給你煎藥餵飯？你癱了兩年，是誰伺候了你兩年？！劉國樑，你要是不癱，老孃用得著這樣低三下西去求人？林衛東那個王八蛋，還不是因為你這副死樣子介意才跑的！”
劉國樑和邱玉珍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個躺在床上嘶吼，一個站在地上哭罵，隔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
柳葉衚衕的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張嬸，隔壁老趙家的門都開了條縫，幾個小孩趴在牆頭上往這邊張望。
“都給我閉嘴！”
李桂芝的柺杖猛地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震得桌上的碗都跳了一下。
她壓著嗓子，沉聲斥道：“吵什麼吵？！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家那點破事是吧？！”
劉國樑的吼聲戛然而止，邱玉珍也愣住了。
李桂芝瞪了邱玉珍一眼，又扭過頭沖床上的兒子吼道：“你也是！癱都癱了，嘴還不消停！她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三個孩子都在這兒，她敢跑哪兒去？！”
劉國樑咬著牙，沒再吭聲。
邱玉珍抹了一把眼淚，彎下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坐了回去。
屋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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