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蘭低頭看著手心裡這枚小木牌，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個淺淺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她看了好一會兒，眼底閃過一抹暖意，隨後抬眼看著林衛東，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她沒有多問，解開紅繩，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在了脖子上。
木牌貼著皮膚，起初帶著一絲微涼，但很快就染上了體溫。她伸手摸了摸那塊小牌，像是在確認它的存在，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怪好看的。東子，你這孩子，買這個花了多少錢？”
“沒花錢。”
林衛東笑了笑，道：“別人送的。你戴著就行。”
看著姑姑把護身符妥帖地收進衣領裡，林衛東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屋。
……….
與此同時。
劉家昏暗的裡屋裡，李桂芝從床底下的隱秘角落摸出了那個布包。她沒有點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將那二十幾塊銀元又仔細數了一遍，然後用一塊舊手帕牢牢包好，揣進貼身口袋裡。
邱玉珍坐在旁邊，看著婆婆做完這一切，有些緊張地小聲問了一句：“媽……現在就去？”
李桂芝點了點頭，面色沉靜：“嗯。白天人多眼雜，不方便。這個時候剛剛好。”
婆媳倆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夜裡的柳葉衚衕靜悄悄的，大多數人家都己經歇下了，只有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偶爾叫上兩聲。
李桂芝走在前面帶路，邱玉珍緊緊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藉著夜色穿過了兩條街，七拐八拐地拐進了城南一條偏僻的窄巷子。
巷子裡沒有路燈，黑漆漆的。
只有在巷子盡頭，一家店鋪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勉強照亮了門頭上那塊斑駁掉漆的木牌子——“舊貨收購”。
李桂芝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邱玉珍趕緊跟上，反手將門嚴嚴實實地帶上。
屋子裡透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正戴著老花鏡，就著一盞昏暗的檯燈看報紙。
聽到動靜，老頭抬起眼皮掃了李桂芝一眼，又瞥了瞥她身後神色緊張的邱玉珍。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裡的報紙。
李桂芝走上前，一言不發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舊手帕包，放在櫃檯上解開，露出裡面銀燦燦的銀元。
瘦老頭眯著眼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一塊銀元，在手裡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成色，隨後隨手放下，聲音沙啞地吐出西個字：“一塊十五。”
李桂芝顯然早有準備，她沒有絲毫退縮，語氣堅定地還價：“十八。”
老頭抬眼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評估這筆買賣。
半晌後，他點了點頭：“……行，十八就十八。點一下，一共多少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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