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躺在床上的劉國樑就迫不及待地扯著嗓子問：“拿到諒解書沒？林衛東那小子簽了沒有？”
邱玉珍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沒簽。”
“沒簽？！”
劉國樑一聽，頓時勃然大怒，指著邱玉珍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你是不是根本就沒盡力去求他？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媽呆在派出所裡，你好少個累贅？！”
邱玉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他這麼一罵，徹底爆發了。
她紅著眼睛，像頭母獅子一樣怒吼回去：“林衛東他死活不同意，還要我們家賠他兩百塊錢，我有什麼辦法？！有本事你自己去求他啊！你躺在床上當個廢人，吃我的喝我的，還整天對我大呼小叫！要不是你，我會過得這麼苦嗎？我也是個女人，我也累啊！”
“你！”
劉國樑被戳到了痛處，知道邱玉珍說的是事實，頓時啞口無言。
但他心裡的憋屈和憤怒無處發洩，氣得一拳頭狠狠砸在床板上。
用力過猛，身子一歪，竟首接從床上滾了下來，“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哎喲！”
劉國樑疼得慘叫。
邱玉珍見狀，雖然心裡恨得牙癢癢，但還是趕緊跑過去，吃力地將他從地上抱回了床上。
隔壁院子裡，嚴老貴正站在窗前，聽著邱玉珍家傳來的激烈爭吵聲和摔打聲，渾濁的三角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猥瑣的笑意。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邱玉珍提著破舊的布包，滿臉憔悴地走出衚衕去上班。
剛走出衚衕不到五十米，正好遇上了出門買早點的嚴老貴。
“喲，玉珍啊，去上班呢？”
嚴老貴湊了上來，裝作關心地問，“昨晚家裡發生什麼事了？我聽著動靜挺大，是不是國樑又鬧騰你了？”
邱玉珍心裡正憋悶得慌，無處訴說，被他這麼一問，眼圈頓時微紅。
嚴老貴見狀，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地說：“玉珍，你沒事吧？要是有什麼難處，你儘管跟我說，我興許能幫得上你的忙。”
邱玉珍低著頭不說話。
嚴老貴繼續裝出一副知心長輩的模樣，感慨道：“你也是真難啊。國樑癱在床上幫不了你，每個月還要吃幾十塊錢的藥，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加上個不省心的婆婆……林衛東那個狗東西也是，說好的拉幫套不算話，現在翻臉不認人。你一個女人家，這日子過得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我理解你，哎，真是苦了你了。”
聽到嚴老貴這番“推心置腹”的話，邱玉珍心中湧起一絲感動，抬頭看了他一眼：“謝謝你，嚴叔。”
“玉珍啊，叫什麼叔？都把我叫老了。”
嚴老貴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玩笑，但目光在邱玉珍身上停了一瞬，“我雖然六十多了，但身子骨硬朗著呢。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
他這話說得像是隨口一提，但邱玉珍總覺得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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