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晚上九點多的城南棋牌室裡煙霧繚繞。
靠牆的大太師椅上，左臉帶疤的刀哥手裡盤著兩顆油潤的核桃，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這時，門軸“吱呀”一聲輕響，一個尖嘴猴腮的瘦猴青年，帶著一個壯實的姑娘進來。
正是在林衛東那下班的陳柳。
“來了？”
刀哥眼皮微抬，聲音低沉。
陳柳走到桌前站定，兩手捏著衣角：“刀哥。”
“林記今天重新開張，估計賣了多少錢？”
“ 店裡的十二張桌子從早到晚幾乎全坐滿了，前臺買滷菜的人一首排著隊。”陳柳老老實實地回道：“我暗中估摸了一下，一整天下來，流水至少有兩千多塊。”
刀哥手裡盤核桃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異芒，隨即又問道：“配方呢？摸到邊兒了沒有？”
陳柳搖了搖頭，有些無奈：“他防得太緊了。每次配料都是一個人關在後院的小庫房裡，從來不讓外人靠近。我試著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他要麼岔開話題，要麼隨便應付兩句。至於那個趙大勇，就是個只管埋頭幹活的傻大個，根本不知道核心的香料比例。”
旁邊的瘦猴忍不住插嘴道：“老大，這丫頭幹事不利索啊，要不換個懂行的人去？”
“閉嘴。”
刀哥抬手打斷了他，目光陰冷地落在陳柳身上，問道：“你去林記黑鴨多久了？”
“快二十天了。”
“二十天，連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摸著？”
陳柳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細如蚊蚋：“他做事太謹慎了……不過，現在店裡的人對我都很信任，連張嬸和李嬸都經常誇我幹活勤快紮實。”
刀哥沉默良久，手裡的核桃終於停了下來。
他往寬大的椅背上一靠，語氣忽然緩和了幾分：“既然這樣，那就繼續在裡面踏踏實實待著。不用急著打探配方，先讓店裡的所有人都覺得你老實可靠。等他們徹底把你當成自己人了，再圖配方也不遲。”
陳柳愣了愣，隨即點頭：“明白了，刀哥。”
“記住，幹這事兒急不得。”刀哥眯著眼叮囑道：“你待得越久，露餡的可能就越小，拿到真東西的機會才越大。越急，越容易出錯。”
“是，我知道了。”
陳柳應了一聲，轉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瘦猴湊上前去，低聲道：“刀哥，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乾等著怎麼了？”
刀哥重新轉起核桃，望向窗外二道街的方向，冷笑一聲，道：“一天流水兩千多，這配方的價值不可估量！值得咱們花時間去慢慢磨！”
……
林記黑鴨開業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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