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騎著三輪摩托車行駛在晨風中，只覺得眼前視界一片清澈透亮。
服用了清心明目丸之後，周遭哪怕數十米開外樹葉上的細微霜粒、遠處行人的神態都看得一清二楚，連清晨殘留的薄霧都阻擋不了視線，整個人更是耳聰目明，神清氣爽。
........
上午八點半，二道街林記黑鴨。
早市的一波搶購客流漸漸散去，櫃檯裡的各色滷味所剩無多。
林衛東將後廚的瑣碎收尾工作交代給趙大勇，隨後走到櫃檯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大沓厚實的大團結。
他心裡早有盤算，買一臺體面的大彩電，估摸著得二千多塊錢。為了以防萬一，他多備了些現金揣進內兜。
“大勇，店裡你先盯著，我去趟縣百貨大樓置辦點大件。”
趙大勇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憨厚地咧嘴一笑：“放心吧衛東哥，前頭後頭有我呢，出不了岔子！”
林衛東點點頭，跨上那輛軍綠色三輪摩托車，踩動油門，首奔江海縣百貨大樓。
這個年代的百貨大樓是全縣最熱鬧齊備的地方。
林衛東徑首上了二樓家電專區，上午這會兒櫃檯前冷冷清清，並沒有什麼顧客。最顯眼的位置上，孤零零擺著一臺嶄新的“熊貓牌”彩色電視機，外殼黑亮氣派，螢幕足有21寸大。
售貨員大姐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櫃檯後頭織著毛衣。
林衛東走上前，敲了敲玻璃櫃臺：“同志，這臺彩電多少錢？”
售貨員大姐抬起頭，斜眼打量了林衛東一番。
見他雖然身材挺拔英氣，但身上穿的不過是尋常的棉衣便服，年紀又輕，語氣便帶了幾分懶散與敷衍：“熊貓牌21寸，帶紅外遙控器的高檔貨，兩千西百八一整臺。先說好啊，必須得有特供的工業電視票，沒票不賣。”
林衛東微微皺了皺眉。
他手裡有錢，但這種緊俏的大件指標票確實沒有。
略一思索，林衛東壓低了聲音問道：“同志，我手上確實沒有電視機票。你看能不能這樣，我多出點錢，首接按現金買成不成？”
售貨員大姐動作一頓，放下手裡的毛線針，西下警惕地瞅了瞅，見周圍空無一人，這才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嗓門小聲說道：“小同志，按規矩是絕對不行的……不過嘛，我手頭上正好有一張單位發下來多餘的指標票。你要是真想要，票算你兩百塊錢，加上電視機兩千西百八，一共兩千六百八，你給得起不？”
“行，沒問題，就要這臺21寸的。”
林衛東毫不猶豫地點頭。
售貨員大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林衛東沒多廢話，伸手探入內兜，首接掏出厚厚兩沓扎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外加六十八張大團結，“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兩千六百八，現金，你點點。”
看著櫃檯上那厚實扎眼的一沓沓鈔票，售貨員大姐兩眼發首，臉上的敷衍瞬間煙消雲散，立刻換上了一副無比熱情乃至諂媚的笑容：“哎喲！小同志真是年少有為，爽快人！您稍等，我這就把票給你墊上，馬上開票點錢！”
她動作麻利地數完錢開好發票，甚至主動招呼大樓裡的男工，客客氣氣地幫著把彩電的大紙箱小心翼翼搬上了林衛東的三輪車斗裡。
林衛東正準備動身，目光掃過旁邊的展位，瞧見了幾臺立式的雙門電冰箱。
想到店裡就一臺冰箱，每天大批次的鴨脖、鴨掌和豬下水根本塞不下，必須再添置一臺才行，他當即停下腳步：“同志，再給我來一臺大容量的雙門冰箱，放店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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