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縣第二飯店的前後廚主管孫大廚-----孫金山，頂著一身寒風找上了門。
唐雪晴正站在櫃檯後與陳雪琴對賬，見孫大廚神色尷尬地走進來，不由得微微一愣：“孫叔？您怎麼過來了？”
“小唐啊，我……我從第二飯店徹底辦了辭職了。那個梁雨生純粹是個瞎折騰的外行，逼著後廚用次等下腳料和注水肉糊弄客人，我老孫做了一輩子菜，丟不起這個人！昨兒個徹底跟他翻了臉。”
孫大廚嘆了口氣，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苦笑道。
說到這，孫大廚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問：“聽說你在這邊幹得風生水起……我就想厚著臉皮問問，林老闆這後廚還缺掌勺的不？”
唐雪晴聞言心中大喜。
孫大廚在縣第二飯店幹了十幾年，一手紅案功夫在全縣都是數一數二的，更是出了名的踏實講究。她立刻引著孫金山進了後院：“孫叔，您先坐，我跟衛東商量下。”
後院裡，林衛東正帶著趙大勇和陳強搬運香料包。
聽完唐雪晴的介紹，林衛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老糧站那邊六百平米的中央廚房過幾天就要點火試產，趙大勇踏實肯幹、手腳勤快，但畢竟年輕，缺乏統領幾十號人大廚房的統籌和排程經驗。如果能有一位國營大飯店出身的資深總廚坐鎮，那中央廚房的品控和生產管理瞬間就有了定海神針！
林衛東洗了手，熱情地給孫大廚倒了杯熱茶：“孫師傅，您的手藝我早就聽說過。您願意來林記，那是瞧得起我林衛東！”
“林老闆客氣了，我現在就是個沒了鐵飯碗的閒人……”
孫大廚有些忐忑。
林衛東爽朗一笑，首接開門見山道：“孫師傅，您在飯店幹了十幾年，工資加獎金補貼一個月少說也有兩百出頭。這樣，您來我這兒，保底月薪二百，加逢年過節福利不低於兩百五十塊！！”
“兩百五？！”
孫金山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這年頭縣長一個月的工資也沒這麼多啊！
“對 。”
林衛東神色認真，鄭重說道：“不過這兩天您先在店裡後廚熟悉一下咱們黑鴨的秘製流程和滷味火候。等城南老糧站的中央廚房一竣工，由您全權出任中央廚房的總廚！統管以後後廚所有的生產、排程和品控！”
聽到林衛東如此器重與信任，不僅給出了天花板級別的待遇，還首接委以總廚重任，孫金山激動得臉色漲紅，猛地站起身表態：“林老闆，您仗義！就衝您這份魄力，我老孫這條命以後就賣給林記了！保證把後廚管得井井有條，絕不讓半點次品流出去！”
……
轉眼間，七天時間匆匆而過。
臨近年底，江海縣麵粉廠因為效益斷崖式下滑，終於徹底撐不住了。廠門口貼出了大紅佈告：全員停工待業，每月只發五塊錢基本生活費。
邱玉珍徹底成了下崗女工，抱著自己的搪瓷缸和飯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柳葉衚衕劉家。
“五塊錢？！五塊錢能頂個屁用啊！”
劉家昏暗的堂屋裡，李桂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扯著破鑼嗓子在屋裡來回轉圈。癱在床上的劉國樑更是捶胸頓足，滿臉灰敗與猙獰：“下崗了……這下徹底斷了頓了！天天吃藥買膏藥，三個孩子要交學雜費，全家喝西北風去啊？！”
看著面如死灰的一家人，邱玉珍咬了咬牙，低聲道：“媽，現在光靠白天推車賣那點餃子，根本不夠全家嚼穀……咱們乾脆全天候出攤吧！早上賣早點，中午晚上擺夜市！”
“不過，擺攤也只是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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