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把桌上的紙包往前推了推，眼神漸漸轉冷：“這是你第二回從我這兒拿東西。你最好想清楚，替那種人賣命，值不值得。”
站在一旁的趙大勇早就按捺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陳柳怒吼道：“你趕緊說！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這一聲怒吼徹底擊潰了陳柳的心理防線。
她猛地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聲音又啞又抖，帶著無盡的絕望：“……是刀哥。城南老槐樹巷子的刀哥，真名叫劉勝軍。我弟在賭場欠了他的高利貸，他說我要是不幫他拿到真正的配方，就打斷我弟的兩條腿……林老闆，我真的不想的，我沒辦法啊……”
林衛東沒說話，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幾秒，隨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紙包，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大勇，報警。”
林衛東淡淡地吩咐道。
“好嘞！”
趙大勇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派出所。
林衛東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等會兒張鐵軍警官來了，你原原本本說實話就行。你弟欠高利貸的事，也跟張警官一起說。”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辦公室，再沒看陳柳一眼。
……
中午時分，城南小麵館。
後廚陰冷潮溼，邱玉珍蹲在地上，一雙手長時間泡在滿是油汙的冷水裡，早己經泡得發白起皺，凍得通紅僵硬。
“洗個碗磨磨蹭蹭的！前面客人都等急了！”
麵館老闆走過來，一腳踢在水盆上，破口大罵，“手腳麻利點！不想幹就滾蛋！”
邱玉珍嚇得一哆嗦，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只能死死低著頭，卑微地顫聲道：“對不起……我馬上洗好……”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她端著一碗殘羹冷炙蹲在麵館門口扒拉著。
就在這時，“突突突”的馬達聲響起。
邱玉珍抬起頭，正好看到趙大勇開著那輛嶄新的嘉陵三輪摩托車從馬路上飛馳而過。
車廂裡，帆布下面蓋著一桶桶熱氣騰騰的滷味，車身上赫然印著“林記黑鴨”的字樣，風光無限。
看著那遠去的三輪車，邱玉珍手裡的筷子都被她捏斷了。
她心中的天平徹底失衡，對林衛東的恨意如毒草般瘋狂滋長。
“為什麼……憑什麼！”
邱玉珍紅著眼睛，在心裡歇斯底里地吶喊。
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當初林衛東在劉家拉幫套的一幕幕。
那時候的林衛東，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衣服，就像個沒有脾氣的應聲蟲。自己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從不反對，甚至每個月的工資，都是自己替他去廠裡代領，死死捏在手裡。
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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