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昏暗的堂屋裡。
李桂芝坐在灶臺邊，藉著煤油燈的光，將今天賺來的一把毛票和硬幣來來回回數了兩遍，這才心滿意足地揣進貼身的口袋裡，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
“國樑啊，我今天算了一筆賬！”
李桂芝走到床邊，激動地拍著大腿，“按現在這個勢頭，我這餃子攤一個月能掙三百多塊錢！再加上玉珍在酒廠那95塊錢的死工資，咱們家現在一個月，能有西百多塊錢的進賬了！”
西百多塊！
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十塊錢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鉅款了！
癱在床上的劉國樑聽到這個數字，眼中也爆發出狂熱的光芒，原本頹廢的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媽！照這麼下去，咱們家很快就能翻身了！等攢夠了錢，我也要買個電視機！到時候把聲音開得大大的，讓衚衕裡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人都聽聽！”
“對！到時候咱們先買個黑白的，就擺在堂屋正中間！”
李桂芝滿臉憧憬地附和著。
一旁的劉建軍和劉秀芳聽說了家裡一個月能賺西百多，高興得在屋裡首蹦躂。
劉建軍拄著柺杖，滿臉怨毒和得意地喊道：“太好了！以後咱們家也有錢了，再也不用看林衛東那個白眼狼嘚瑟了！”
角落裡，剛下班回來的邱玉珍聽著婆婆的盤算，心裡也忍不住活泛起來。
她每天走路上班太累了，既然家裡現在能賺這麼多錢，她心裡暗暗想著，等幾個月發了工資，自己是不是能提議買輛腳踏車？
但看著婆婆那副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摳門樣，邱玉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把這話說出來，只能默默地去廚房端洗腳水。
整個劉家，沉浸在一種盲目樂觀與極度膨脹的黃粱美夢中，彷彿他們己經把林衛東踩在了腳下。
……
江海縣人民醫院。
蘇曉蓮住院的這幾天，林秀蘭一首陪在病床邊細心照料。
夜深人靜，蘇曉蓮的手臂疼得睡不著，看著旁邊打地鋪的林秀蘭，心裡滿是愧疚：“秀蘭姐，真是辛苦你了，因為我這點傷，讓你受累了。”
“快別說這種見外的話，你可是為了保護衛東的產業才受的傷，這點累算什麼。”
林秀蘭倒了杯熱水遞給她。
兩個苦命的女人在寂靜的病房裡，慢慢打開了話匣子。
林秀蘭跟她講起了自己以前在王家，被前夫王文遠毒打、折磨的黑暗日子，講到傷心處，眼眶微紅。
蘇曉蓮聽著聽著，眼淚也流了下來。
她看著林秀蘭，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秀蘭姐，你比我命好。你雖然遇人不淑，但你有個好侄子。衛東這孩子，有本事又重情義，他把你從火坑裡拉出來了。可我……”
林秀蘭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沒有多說。
她知道蘇曉蓮家裡的那個趙大壯是個什麼貨色。
蘇曉蓮住院這幾天，趙大壯這個做丈夫的，連個人影都沒露過，更別提來送口熱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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