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珍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心裡卻七上八下。酒廠那邊今天肯定算曠工了。她想了想，把兩個孩子託給隔壁孫奶奶照看一會兒，自己快步往酒廠走去。
到了酒廠，周德貴正戴著安全帽，在車間裡跟老魏商量裝置安裝的事。邱玉珍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打擾，等周德貴說完話，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周廠長，我是邱玉珍。我家兩個孩子身上起了怪病，今天實在來不了，跟您請一天假。”
周德貴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什麼病？”
“李大夫說是銀屑病，身上起紅斑，癢得不行，兩個孩子在家躺著，家裡沒人管。”
邱玉珍低聲下氣地解釋。
周德貴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點了點頭：“行，孩子要緊，你先照顧著。明天能來就來，來不了再說。”
“謝謝周廠長。”
邱玉珍鬆了口氣，轉身快步走了。
回到柳葉衚衕，孫奶奶正在院子裡幫她看著。
見她回來，孫奶奶壓低聲音說：“兩個孩子剛睡著，藥膏抹了，沒剛才那麼鬧騰了。”
邱玉珍道了謝，送走孫奶奶，默默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
傍晚，李桂芝從餃子店回來，一進門就看見邱玉珍坐在院子裡，沒去上班。她那雙倒三角眼頓時一豎，尖銳的嗓音在院子裡炸響：“你今天沒去酒廠？！”
“孩子身上癢得不行，我帶他們去看了李大夫，去廠裡跟周廠長請了一天假。”邱玉珍站起身答道。
“請假？！”李桂芝聲音拔得更高了，滿臉肉疼，“你才幹了幾天就請假？你耽誤一天工，就少一天的錢！你當那錢是大風颳來的啊！”
邱玉珍沒有接話，習慣性地嚥下了委屈。
李桂芝罵了兩句，眼珠子一轉，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掃街那個活，我明天不去了。餃子店生意好，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顧不上。以後掃街你去，早上五點多起來掃，掃完了再去酒廠上班。”
邱玉珍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了一下，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我早上還要做飯，還管孩子，時間根本來不及。”
“做飯不會早點起來？西點起不就行了！ ”李桂芝理首氣壯地冷哼一聲，“掃街一個月西十五塊，加上酒廠那九十五塊，一個月一百西，你還嫌多？家裡現在處處要用錢，你多幹點怎麼了！”
邱玉珍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沒有接話。
李桂芝當她是默認了，轉身進了灶房，嘴裡還嘟囔著：“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懶，一點不知道心疼家裡的難處。”
邱玉珍走進裡屋，拿起藥膏重新給孩子們抹勻，把劉秀芳的衣服拉好，輕聲說了一句：“明天媽去上班，你們在家別抓。”
劉秀芳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劉建軍靠在牆邊，看著窗外，眼神里不知在想些什麼。
……
第二天上午，林衛東騎著摩托車來到林記黑鴨的中央廚房巡視。
路過前廳打包區時，他掃了一眼，沒看到蘇曉蓮的身影。
他走到後廚，問正在擇菜的張嬸：“張嬸，蘇姨今天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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