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劉家，一推開門，昏暗的堂屋裡，李桂芝正枯坐在矮凳上，聽見動靜抬眼瞅她。
“錢借到了？”
李桂芝沙啞著嗓子開口，目光死死釘在她身上。
邱玉珍搖搖頭，聲音沙啞無力：“林衛東不肯借，一口回絕了。”
“什麼？！”
李桂芝猛地一拍大腿，尖聲罵起來，“好他個林衛東！又不肯借？良心被狗吃了！當初在我們家當拉幫套，吃我們家的飯，沾我們家的光，現在有錢了，眼看著孩子出事，居然一分錢都不肯幫！真是個冷血的白眼狼！”
裡屋床上傳來劉國樑虛弱又怨毒的嘶吼，他掙扎著想撐起身子，只能無力地捶了捶床板：“沒良心的東西！當年白讓他在咱們家待那麼久！虧建軍還一口一個叔喊他，他眼睜睜看著孩子遭罪，心怎麼能這麼狠！”
邱玉珍心力交瘁地站在原地，聽著兩人不停咒罵，心裡一片冰涼。
李桂芝只顧著罵林衛東，半句不問孫子身上的怪病，也不提拿出家裡的錢給孫子建軍看病。
李桂芝越罵越起勁，唾沫橫飛：“等明天，我就去衚衕裡到處說！讓柳葉衚衕所有人都看看，林衛東是個多麼無情無義的小人！”
邱玉珍疲憊地閉了閉眼，只覺得滿心絕望。
罵得再兇又有什麼用，錢還是一分沒有，兒子身上的怪毛，依舊沒地方治。
“媽，別光罵了。建軍這病拖不得，縣醫院要花錢，咱們手裡不是還有金條嗎？就賣一根，先給孩子看病。等建軍長大了，他肯定好好孝敬您。”
邱玉珍攥緊拳頭，壓下滿心的悲涼， 看向婆婆李桂芝。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這話一齣，李桂芝臉色瞬間一沉，把頭扭向一邊：“那金條是我留著壓箱底的，保命的本錢，一根都動不得！為了個毛孩子花掉？不行！”
邱玉珍心口一揪，撲通一聲首首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媽！求您了！建軍是您的親孫子！再拖下去，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就賣一根，就一根！我拼命幹活，以後我掙的錢全都交給您！”
她跪在地上，肩膀不停顫抖。
一旁裡屋的劉國樑也啞著嗓子附和：“媽…… 為了建軍，就賣一根吧！他也是你親孫子啊！”
李桂芝盯著跪在腳下的邱玉珍，沉默許久，臉色幾番變化，咬牙狠狠一跺腳。
“行！就賣一根！但這事萬萬不能往外說，要是走漏半點風聲，咱們都要惹大麻煩！”
邱玉珍大喜過望，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連忙撐著地面站起身。
夜色深沉，衚衕裡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都熄了燈。
兩人簡單收拾一番，李桂芝小心翼翼取出一根用油布層層裹好的金條揣進懷裡，一路避開路燈，悄悄往縣城黑市的方向趕去。
..........
第二天早上七點，劉志國家。
“啪！”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臥室裡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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