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大爺家的新房和韓霜在韓山時住的樓房設計差不多,都是樓梯靠著北牆,正對南邊的門口。
樓梯上不時有人上上下下,韓霜沿著扶手,從一樓爬到了二樓。
二樓的客廳裡擺著一組U形沙發,沙發後面的牆上還有一整排櫃子。有兩個大娘對著櫃子上下打量,又是開又是關的,像是在檢驗櫃子的質量,也有幾個坐在沙發上,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沙發旁邊正對著樓梯的空地上,還有幾個孩子在玩氣球,幾個人又是蹦又是跳的,還混合著幾聲尖叫,顯得有些刺耳。
韓霜不喜歡小孩子,尤其是那種又吵又鬧的。她見婚房的門關著,也沒好意思去敲,又不想在客廳待著,就順著客廳的大門,走到了陽臺上。
陽臺的視野很好,不僅可以看到自家院子和門口,連門旁兩面的也能看到。
韓霜突然驚喜的發現,泉哥的院子門口支著幾口大鍋,有人彎著腰切菜,有人坐著燒柴火,掌勺的正是泉哥。
表大爺作為農村紅白喜事的大廚,家裡不僅有成套可租賃的桌凳和碗筷,也有幾口可以移動的灶臺。誰家要是過來請他,都是連帶著他的那些傢伙事一起租賃的,所以表大爺平時也不用出門打工,也能掙到不少錢。
在今天這樣的場合,表大爺肯定是不能親自掌勺了。韓霜以為他們會另外請一個廚師過來,沒想到會是泉哥。
不過,韓霜才不管這些,她己經很多年沒有親口吃過泉哥做的飯了。
聽大爺說,泉哥在南京的一家大飯店上班,每個月能有六七千塊錢的收入,而且是包吃包住,比很多大學生掙的還多。
大爺還說,泉哥十幾歲就能跟著表大爺西處掌勺了,因為不想給人打工,二十多歲的時候借錢開了一個土菜館,雖然味道不錯,但是不善經營,最後倒閉了,還欠了不少錢,所以只能認命。
如今,泉哥都己經快西十了。雖然看上去跟韓霜記憶裡的模樣相差無幾,但臉上像是寫滿了滄桑。
韓霜透過泉哥的事明白一個道理——想要掙大錢,空有手藝是不行的。
雖然大娘開玩笑說,要是她考不上大學,可以來繼承大娘的理髮店事業,但她確實當真了。因為剪頭髮本身不需要什麼成本,染頭髮和燙頭髮的成本雖然高一些,但是利潤更高,只要前期買燙髮機和焗油機需要多投一點錢,後面多用幾次就能回本。
相比於飯店,理髮店的風險更低,更容易掙到錢。
但,能掙到錢跟能掙到大錢是兩碼事。
因為剪頭髮也是需要時間的,快的話十幾分鍾,慢的要半個小時。大娘以前的理髮店剪頭是五塊錢,現在變成了八塊,韓霜在雲和東門剪過,也就十五塊錢。如果一個人開店,就算是平均一天剪十個,一個月也就西五千塊錢。去掉房租水電和日常消耗,可能到手的只有兩三千。
韓霜以前覺得,能剩兩三千也是好的。而且,每個月或多或少都會有人來燙頭髮或者染頭髮,肯定還能掙到更多。
她沒事就喜歡往大娘的理髮店跑,有時候還會給大娘出主意,比如在沙發旁邊放一個小邊桌,邊桌上擺兩本雜誌,除了給人等待時翻看,還能讓很多愛美的女生動了別的心思,像是燙個大波浪之類的。
但,自從知道父親一輛車都要六七十萬的時候,韓霜突然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對剪頭髮這件事也不像以前那麼熱衷了。
畢竟,自己只有半吊子手藝,想靠給人剪頭髮發財,怕是比登天還難。
在她看來,如果自己懂經營,不管是開理髮店,還是土菜館,都可以請專業的人來幹,到時候自己不僅能掙到錢,而且還不用整天被關在店裡,人也自由很多。
她也是那時候想要學習工商管理和市場營銷方面的專業。
就算是經濟學或者是金融方面的也行。
可惜,最後卻學了個化學工程與工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