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方是她的父親。
她坐在那裡，走也不是，看書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找了個話題：“那個~你們公司過年都在忙什麼？”
“各部門忙的事情都不一樣，不過最主要的是忙著收錢，發錢，催款，貸款，還有就是年終總結和關係打點這些。”
“關係打點？是送禮嗎？”
“嗯~要維護客戶，也要維護政府關係，還有一些供應商，合作方，該送禮送禮，該請客請客，這些是躲不掉的！”
“那是不是財務部是最忙的？”
“嗯~差不多。”
“那為什麼財務部的工資不是最高的？”
“因為做財務的門檻不高，只要專業對口就行，但是像監理工程師，甚至是總監，那得考到證書，還得有多少年的專案業績才行，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
韓霜之前問過父親，公司裡一共就三個總監，其中一個還是他本人兼任的，這也是他為什麼需要經常往工地跑，而且一待就是一兩個月。
韓霜問他為什麼不多招一個，父親說，總監的工資跟專案掛鉤，一年最少都要十幾萬，把自己的證掛在專案上，可以給公司省不少錢，而且老闆以總監的身份去現場開會、協調，辦事效率也高。
他開始就是以總監的名義去接專案的，後來雖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但也沒有真的擺起老闆的架子，而是繼續幹著老闆兼任總監的工作。
韓霜問他是不是其他公司也這樣，他說，小公司都是這樣的，有些老闆不掛專案的話，可能資質都保不住；但是大公司不一樣，人家根本不缺資質，老闆也不會花那麼多精力在具體的專案上，人家只要見見甲方，跑跑市場，定一下大方向就行。
“那個~公司是不是隻要有了證書，想接什麼專案都行？”
“這要看你有什麼資質，像大公司，房建、水利、橋樑道路方面的資質都有，當然是什麼專案都能接，但我們是小公司，就只能接房建專案，而且是那種小型的廠房和住宅，別的接不了。”
“你不是說你們公司有三西十個人嗎？”
“那是財務、行政和經營後勤的加起來，正常一個專案都要西五個人，要是同時接五六個專案就得快三十人了！”
“你不是說你們公司就三個總監嗎？怎麼能同時接五六個專案？”
“一個人可以同時接兩三個專案，只要距離不太遠就行。”
“那~一個專案能掙多少錢？”
“也就十幾二十萬吧~”
“啊？這麼少？不是說一個專案都有上百萬嗎？”
“人工、材料、管理和質保預留，哪個不要錢？而且甲方還經常拖欠工程款不還，一個專案能掙十幾萬都算是好的了，有些可能錢花出去了，關係也都打點到位了，就是不給錢~”
“那怎麼辦？沒去找律師告他們嗎？”
“告了也沒用，而且關係網都在裡面，早晚有需要別人的時候，太早撕破臉，以後再想接活就難了，反正大家都是欠著還著。”
韓霜鼓起勇氣，終於問出了她最好奇的一個問題：“那~那你一年能掙多少錢？”
“這個不一定，有時候專案延期了，有時候質保金扣留了，有時候銀行貸款還款不及時了，都會影響到結果~”
【這話說的，不跟沒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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