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李冬的生日，奶奶不僅給他訂了蛋糕，還特意燒了很多他喜歡吃的菜。還好韓霜不挑食，即便夠不到遠處的菜，近處的幾樣也能讓她吃的心滿意足。
飯桌上，老人忙著照顧孫子，男人們聊著房子、車子和工作，女人們聊著家庭、孩子和家長裡短。韓霜跟李清清一樣，忙著低頭吃飯。
“跟我一起擺攤的一個女的，真可憐，家裡就一個閨女，還得了白血病，一個月就得去化療一次，每次都要七八千，她跟她物件兩個人沒日沒夜的幹，掙的錢大部分都捐給醫院了。”
說話的是大姑。
大姑一家原先住在村裡，但是村裡的小學近幾年關了，讀書要到很遠的地方。他們為了孩子讀書，這才託小姑的關係，在一家小學附近租了房子，讓張洋在城裡讀了書。正巧小學附近有一所高中，大姑父便沒有再出門打工，而是跟大姑一起在高中門口做起了擺攤生意。日子雖然辛苦，但聽說收入還不錯，比在公司上班掙得還多。
大姑因為擺攤，每天人來人往的，接觸的人多，自然聽過很多事，飯桌上提供的話題也最多。
小姑父問：“白血病分好幾種吧，她這個能治癒嗎？”
“聽說很難，治的話也只能活三五年，但如果不治的話，可能一年都活不了。”
奶奶突然來了一句：“那還治什麼，還不如在家吃點好的。要是兩口子還年輕，應該抓緊時間再生一個，要不然等閨女走了，他們老了都沒人養！”
韓霜聽完心裡一驚，她慶幸那個女孩不是奶奶的親孫女，不然下場可能就跟奶奶說的差不多。
她之前就聽母親說，懷李清清和她的時候，奶奶就讓他們找關係，讓醫生幫忙看看是男是女，還說如果是女的，趕緊流掉，免得生出來沒人要。還好他們沒找到關係，不然李清清和韓霜也活不到這樣大。
她不知道奶奶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對方是女孩兒嗎？還是因為對方反正也活不長，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不管出於哪一種原因，韓霜都有些接受不了。因為，如果她是那個女孩兒，她是很想活下去的。她甚至想給對方捐點錢，或者號召身邊的同學都出一點力，但她跟對方一點交集都沒有，現在說出來也只會引來事端，只能作罷。
好在，父親和小姑都批評了奶奶的看法，還說那是一條命，父母不可能不管的，就算是砸鍋賣鐵，人家也心甘情願。
很快，話題又回到了幾個孩子的學習上。
大姑問韓霜在學校的成績怎麼樣，母親把最近幾次的考試排名逐一報了一遍，還說最近學習有些懈怠，都退步了。
韓霜這個月的月考成績也是最近剛出來，班級二十西名，跟第一次月考差不多，她還是非常滿意的。母親大概是把她上次期中考試的成績當成標準了，這才說她退步了。
她突然覺得有些搞笑，考試排名哪有隻升不降的，有波動才正常。母親在教育這一塊還真是喜歡打擊人，但凡有機會批評兩句，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要不是為了下學期能選到一個好座位，她也不介意像第一次週考那樣，給母親來幾次驚喜——不，應該是驚嚇才對！有了大起大落，母親大概也能接受這一點點成績波動了。
韓霜突然想到上個月的心理測試，因為她身邊的女生都喜歡星座性格之類的測試，她看夏鵬飛沒做，就把問卷要了回來，然後帶回家裡，問李清清有沒有興趣。
結果發現，李清清竟然是抑鬱質，給韓霜嚇一跳，最近一個月跟她說話的態度都好了很多。
韓霜雖然不喜歡姐姐，但畢竟有血緣關係，而且，她跟對方也沒什麼深仇大恨，肯定不想看到李清清虐待自己，更擔心李清清像花蕊一樣突然想不開。
“小霜，你成績這麼好，放學回來要多幫幫你弟，給你弟補補課！”
母親不止一次跟韓霜說過這話，尤其是看到李冬這學期成績進步以後，她更是經常提點韓霜多幫幫李冬，如今這話又被奶奶拿出來強調一遍，韓霜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也不是不願意幫李冬，只要對方守好約法三章，不要老來煩她，她還是很樂意給對方提供一些幫助的。
但她願意和別人要求她是兩碼事。
總是聽到這樣的話，心裡難免會有些不舒服。
還沒等到她回答，大姑也說了一句：“小霜，你媽說你數學好，要不你寒假看看可有時間，來給洋洋補補課，他現在連100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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