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問那服藥裡有什麼,也沒謝她救了病人。
他問了句怪話。
“三個月前,協和那臺。重症胰臟炎,最後崩在多器官衰竭上。是不是也是你,在門外說了話救了那個病人。”
顧清心裡一沉。
三個月前,協和。系統派過她。她站在手術室外,隔著玻璃報了一句,只看見臺上一個背影,不知道那是他。
“還有上個月,那例移植排異。”他往前一步,“也是你。你站在門口,說他們用反了方向。”
兩次。加今天,三次。她在他手術室外站過三回,他記住了三回。
顧清沒認,也沒否認。
“你想說什麼。”
“我攻了三年的東西,”他聲音壓得很低,“每次快成,門外總站著個人。一句話,把最後一步接走。以前我當是巧合。”
“今天我看清了。”
“是你。一直是你。”
顧清沒接話。他不可能知道岐黃傳承,這東西燒在她前世那把火裡,重活一世也沒第二個人見過。
可他這句“一直是你”,讓她掐了一下掌心。
他眼裡沒有恨,有的是那種盯上了就再不肯撒手的執著。
“顧醫生。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你也追究不了。人是我救的。”
“我知道。”他點頭,“所以我想通了。”
“想通什麼。”
“與其讓你一次次站在我門外,一句話走在我前頭,”他說,“不如我進你門裡,跟你學。”
觀摩室一片安靜。院長的茶杯舉在半空。
“你什麼意思。”
“我要跟著你。”他說得認真,“你出診,我背藥箱。你煎藥,我替你看火。總有一天,我要搞明白,你那一句話、那一服藥,到底憑什麼。”
一個三十四歲的心外天才,沈家獨子,要給一個神棍背藥箱。
藥企代表湊過來打圓場,報了個名字,說他們集團陸總監最講循證,問顧醫生這方子有沒有資料憑證。
陸。
顧清心口那根弦繃了一下。前世那個人渣,也姓陸。
她沒理他,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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