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顧家，果然是顧家
沈硯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膠帶纏了三圈。
“我媽的原始病歷。”他把信封放在顧清面前，“你說要看。”
顧清接過來，拆封口的時候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勻。這份病歷在他手裡鎖了快二十年。現在交給她，沒問為什麼，沒附條件。
她把病歷攤開，一頁一頁地看。
沈硯的母親，確診年齡三十九歲。罕見免疫死症。初期症狀：反覆低熱、關節腫痛、免疫球蛋白異常波動。確診後全國最好的三家醫院先後會診，所有西醫方案用到盡頭，最長的一套維持了十一個月。
病程記錄的第四十七頁，主治醫生手寫了一行備註：家屬要求嘗試中藥輔助治療，擬採購白英藤配伍。已聯絡三家供應商，均告知該品種已被獨家採購，無法供貨。
顧清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白英藤。已被獨家採購。無法供貨。
跟養母蘇杏當年一模一樣。
她把這頁病歷和林小禾昨天整理的瑞朗控股股權穿透圖並排放在桌上。兩張紙之間隔著二十年，指向的是同一條鏈。
顧氏集團透過錦源生物買斷白英藤藥源。養母的方子缺了這一味，救不了病人，也救不了自己。沈硯母親的主治醫生嘗試採購，同樣被堵死。
兩個母親。一道病。一堵牆。牆是同一個人砌的。
“你看到了。”沈硯的聲音很低。
“看到了。”
“那頁備註，我十五歲的時候沒看懂。後來學了醫，翻出來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的目光落在那行手寫字上，“獨家採購。不是買不起，是有人不讓買。”
顧清把瑞朗控股的董事會名單推到他面前。三個名字。第三個：顧維崇。
沈硯看了兩秒。
他沒有暴怒。他的反應比顧清預想的更冷。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攏，指節發白。他把股權穿透圖拿起來，一行一行看。看到錦源生物三年前買斷白英藤那一行，他的拇指指腹壓在紙面上，壓出一道印。
他想起了自己母親的病歷裡那行字。“已聯絡三家供應商，均告知該品種已被獨家採購。”他媽的主治醫生也在找白英藤。也被堵死了。
“顧氏集團董事長。”他說。
“顧家二房長子。”顧清補了一句，“我名義上的二伯。”
沈硯抬頭看她。
顧清面色平淡，像在唸一份病歷摘要。可她搭在桌沿上的左手，指節一直在咯咯作響。
“把我戶籍從顧家族譜上劃掉的，也是他。”她說，“養母斷藥那年，錦源生物已經買斷了所有種植基地。養母跑了三個省找白英藤，一粒都沒找到。”
她頓了頓。
“後來我的方子被顧曼和陸銘拿去洗成顧氏的核心專利。我去舉報，被反咬。造假的帽子扣我頭上，執業資格凍結，學術圈封殺。養母的傳承被汙成江湖騙術。”
“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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