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到誰買斷了白英藤嗎。”顧清問。聲音平得不像話。
“查到了。錦源生物。顧氏集團的子公司。”沈硯抬頭看她,“你也查到了。”
“嗯。”
“所以你昨天讓我查白英藤,”沈硯的目光沉下來,“不是隨便問問。”
“不是。”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
“你媽走的那年,你十五。”她說。
“嗯。”
“我娘走的那年,我十七。”
沈硯的手指停了。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說“我娘”這兩個字。不是公事公辦的“我師父”,而是私人的、血肉裡帶著溫度的稱呼。
“同一種病?”他問。
“同一種病。”她說。
“同一味藥。”
“同一味藥。”
沈硯沉默了很久。診所裡安靜得只聽見藥櫃上小鐘的滴答聲。
“那我們查的,”他慢慢開口,“是同一件事。”
顧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把檔案收進了藥櫃最裡面那層,跟養母的手抄本放在一起。
兩個母親。一道病。一堵牆。
她要拆的那堵牆,他也在鑿。
沈硯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顧清在他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跟她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
一種追了很久、追到快發瘋的執念。
顧清想起養母最後那年。冬天,小診所裡燒著炒火。養母身上蓋著兩層被子,還是冷得發抖。她蹲在床邊給養母換藥。養母拉著她的手說,方子差一味,差了一輩子。我沒找到。你以後也要找。
那個晚上養母嚥了氣。
顧清從那天起就在找。找了十年,以為是緣分不到。沒想到緣分一直都在,只是被人鎖了。
現在該由她開啟這扇鎖著的大門了。
醫者仁心,不僅是為了報她的仇,也是她的職責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