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放下喇叭，索性死豬不怕開水燙。
“我們這是生活紀實，誰閒著沒事開養雞場？就剩一隻道具雞，愛要不要！”
黃雷冷笑一聲，正準備掰扯契約精神，王正宇伸手一擋。
“剛才大喇叭唸的規則，你們少聽了一句。”
“一切最終解釋權，歸節目組所有！”
王正宇挺首腰板。
“庫存清空，屬於不可抗力。你們剩下的五千多根玉米，全部作廢！”
耍賴。
純純的賴賬。
陳默在搖椅裡打了個哈欠。
人字拖吧嗒落地。他坐首身子，把手探進工裝褲那深不見底的兜裡掏了掏。
一張揉得發黃的信紙，半截筆管裂開、纏著透明膠帶的圓珠筆。
“啪。”
兩樣東西被他按在王正宇眼前的石桌上。
“沒雞，好辦。”
陳默撓了撓雞窩頭。
“做買賣講理。沒現貨，籤欠條。”
他用兩指把信紙往前推了一寸。
“村口放貸的規矩，九出十三歸。今天欠十隻，明早還十三隻。”
陳默抬起眼皮，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導演組那幾張鐵青的臉。
“明早八點，十三隻活蹦亂跳的土燒雞要是擺不到這院子裡……”
他點點圓珠筆。
“我就給我三舅打個電話。鎮派出所所長，穿制服，帶配槍。順道來查查你們劇組的賬本，看看有沒有強買強賣、詐騙村民的案底。”
這熟練度。
這做派。
王正宇雙腿發軟。他拍節目這麼多年，向來只有他折騰明星的份兒，今天居然被一個村口鹹魚房東逼著籤高利貸賣身契。
偏偏那把殺豬刀的物理威懾還歷歷在目。
王正宇哆嗦著手，剛抓起那支破圓珠筆的筆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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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