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靠著椅背，肥厚的身板抽動兩下，粗著脖子倒上來一口氣，眼珠子總算轉了回來。
對講機裡，女客服的聲音平穩響起：“親，這邊的手機電量見底，您差最後一步決策。”
八個機位全方位對準遮陽棚，王正宇哆嗦著調出付款碼介面。
“掃。”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對講機那頭傳來掃碼槍利落的滴聲。
【支付寶到賬八千八百元】
王正宇腦袋往後一仰，手背青筋凸起。
大槐樹底下，陳默癱在搖椅上，左手捏著半截黃瓜，咬得咔嚓作響。
“王導敞亮。”
他用腳把趴在腿邊的小狗撥遠一些。
“前臺辦事不利索，也怪我剛才沒說清楚。”
陳默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這八千八是給你們節目組特批的十人團購價，三天兩夜，包吃包住。”
遮陽棚裡靜了三秒。
王正宇還沒緩過勁，臉色己經綠了。
黃雷蹲在水槽邊洗手，手裡的絲瓜瓤吧嗒掉進盆裡。
何炯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院裡幾十雙眼睛齊齊轉過去，全落在搖蒲扇的鹹魚身上。
前臺沒說清？
陳默怎麼會知道？
王正宇扶著塑膠椅把手，手抖得篩糠似的。
“陳房東，後山那個客服口中的陳總……”
“對啊。”
陳默打了個飽嗝，翻身尋了個舒服姿勢。
“村裡的地便宜，閒著也是閒著，我順手蓋了幾棟民宿。”
他抬起眼皮。
“剛才接宋老師電話的人，也是我。”
黃雷咧開嘴，搓乾淨手上的白沫，從水槽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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