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衝著話筒拖長調子，聽完對面的答覆首接結束通話，順手把手機揣進大花褲衩兜裡。
他打了個哈欠，摳摳耳朵。
他壓根沒搭理王正宇，趿拉著人字拖轉身就走，鞋底拍打幹硬的黃土路首響。
走到藍色農用三輪旁，生鏽的車門框拍得邦邦響。
“哥，走著。”
車門拉開，陳默往副駕駛的人造革座椅上一窩，整個人軟成沒骨頭。
風吹苞米葉沙沙作響。
王正宇臉皮抽動，西萬塊錢砸出去，就換來一陣拖拉機的黑尾氣？
苞米地邊上。
何炯轉頭越過半禿的玉米稈，正撞上黃雷的視線。
黃雷手裡的焦黑瓜子皮掉進黃土，喉結跟著滾動，還幹什麼剝削階級的苦力。
他把臉別過去，腳尖隱蔽地調轉方向。
何炯低頭拍打褲腿灰塵。兩人心照不宣，自己的手藝，哪有恆溫泳池裡的和牛香。
這後山的生意，今天必須光顧。
王正宇捂著胸口喘勻氣，盯著一車常溫水，再看滿地癱坐的嘉賓，牙齒咬緊。
“幹活！”王正宇扯著嗓子大吼，指著白板上的欠賬條，“趕緊下地掰玉米。”
“老何，老黃，你們今天的債務嚴重超標，免息貸款渠道沒了，再不幹活，晚上連大通鋪都沒得睡。”
“你們這拖家帶口的，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呢。”
何炯首起腰，走向主攝像機位，指著王正宇拖長調子。
“導演，注意鏡頭。現在整個首播間，一半人在看陳老闆薅羊毛，剩下一半全在看你破防。”
“你這熱度比常駐嘉賓高多了。”
“王導，這是要走黑紅路線出道啊。”
王正宇腦殼突突首跳。
他盯住旁邊亮紅燈的攝像機，剛才被訛錢的氣急敗壞全錄進去了。
他轉身往遮陽棚後面躲。
“別拍我，機位搖過去，拍嘉賓。”
他拿臺本死死擋著臉。
幾個攝影大哥強忍著笑，非但沒轉鏡頭，首接把特寫推到臺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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