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蘑菇屋。
黃雷蹲在剛壘好的黃泥灶前，手裡搖著蒲扇。破磚頭和黃泥湊合糊成的灶臺不往上排煙，首往外吐黑煙，嗆得他連連咳嗽，眼眶泛紅，手上的動作硬是沒停。
鐵鍋裡滋啦作響，燉著一斤半生豬肉和一大盆長豆角。
這豬肉肥多瘦少，被切成整齊的麻將塊。肉塊在滾水裡翻騰，厚厚的白膘泛著油光，全靠它給滿鍋素豆角帶點葷腥。
院子角落，宋旦旦癱在竹椅上，一手按著肚子。
她偏頭看向旁邊靠著柱子的巴塗。
“來這兒兩個小時了，忙活半天，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咱們這真待不下去了。”
巴塗有氣無力地搭腔：“您才熬兩小時，我都餓出幻覺了。早知道是來渡劫，打死我也不接這通告。”
宋旦旦抽了抽鼻子，循著灶臺飄來的肉味，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慢吞吞挪到鍋邊。
黃雷掀開鍋蓋。
肉味混著豆角香氣散開，白霧蒸騰，沖淡了黑煙。宋旦旦嚥了口唾沫，盯著鍋裡，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黃老師，光聞這味兒就香！我這口水兜不住了。”
黃雷首起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臉，遞過去一雙筷子。
“旦旦姐，您幫忙嚐嚐味兒？”
宋旦旦接過筷子，從滾開的湯汁裡夾起一根泛著青綠的豆角，吹了兩口就往嘴裡送。
黃雷也夾起一根塞進嘴裡。
嘎嘣。
咀嚼聲在院子裡傳開。
宋旦旦嚼了兩口，動作停住，眉頭擰緊。她費力嚥下，咂吧著嘴問：“黃老師，這豆角是不是老了？嚼不動啊。”
黃雷牙關卡住。生豆角特有的青氣在嘴裡散開，又澀又柴，壓根沒熟透。
何炯湊過來往鍋裡看：“這顏色發青，火候沒到吧？”
前山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陳默手裡攥著半瓶冰鎮可樂，趿拉著人字拖晃進院子。他湊到灶臺邊往鍋裡掃了一眼。
“黃老師，這豆角脆生生的，毒素都沒煮散就敢下嘴啊？”陳默灌了口冰可樂，打了個嗝，“吃這玩意，容易讓太奶來接機。”
黃雷盯著陳默手裡的可樂，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鏡頭。
他梗著脖子，把嘴裡那截生豆角嚼得嘎嘣作響，硬生生嚥進肚子。
“陳老闆，這你不懂。”黃雷拿鍋鏟敲了敲鍋沿，“這叫柴火爆炒的爽脆口感，吃的就是原汁原味。這純粹是豆角品種老了，熟是熟了的。”
陳默看著他那副嘴硬的模樣，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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