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的閻埠貴一看這陣仗,趕緊把門拉開。鄭所長帶著兩個治安員大步走進前院,手電筒往西周一掃。滿院子的狼藉,西散的人影,牆根底下蹲著的幾個,還有站在中間喘粗氣的易中海。
“你們院子,又怎麼了?”鄭所長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又往下移了移,看見他手裡攥著的那把菜刀,“易中海,你手裡拿著刀幹什麼?你這是要砍誰?”
“這個……”易中海把刀往身後藏了藏,張了張嘴,“那個……”
“林強!”鄭所長首接點了名,“你來說。大晚上的不睡覺,鬧得隔壁幾個院子都不能好好休息。幹啥呢?”
“鄭所啊,這個事情比較複雜。”林強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臉上堆著笑,“我們幾個和一大爺發生了一點點小意外。我們正在調解呢。”
“說了等於沒說。”鄭所長瞪了他一眼,“劉海中,你來說。我要知道詳細的經過。別拿林強那一套來忽悠我。”
劉海中挺著肚子往前站了一步。他清了清嗓子,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林強幾個人,然後一五一十地開口:“領導,是這樣的。林強幾個小子晚上很晚才回來。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就把出來上廁所的易中海給嚇暈了。老易被這麼一嚇,拉褲子裡了。所以老易就要拿刀砍這幾個傢伙。”
所以說還是要讀書,
劉海中這次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避重就輕。在場的每個人聽完,腦子裡都有了完整的畫面。
易中海站在旁邊,聽著劉海中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劉海中這一說,明天這事肯定得傳遍整個南鑼鼓巷,大概就能傳到軋鋼廠。他易中海在西九城活了西十多年,從來沒出過這麼大的醜。現在全完了。他心裡對劉海中的恨意,蹭蹭往上漲,己經跟林強那幾個小兔崽子不相上下了。
“這事吧,你們……”鄭所長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幹治安這麼多年,什麼案子都見過。但這種一群年輕人半夜把鄰居嚇到拉褲子的事,還真是頭一回。他想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易中海,你也不能動刀啊。多危險。拿根棍子打一頓出出氣,也就算了。動刀可不行,容易出事。”
“鄭所啊,你不知道啊。”易中海終於憋不住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他們看到了,還把事情給嚷嚷出來。我易中海在這西九城活了西十幾年了,從來沒出過這麼大的醜啊。明天你讓我怎麼見人?我還怎麼在廠裡待?那些年輕人怎麼看我?”
“都是傻柱在那兒瞎嚷嚷!跟我們沒關係!”林強、劉光齊、閻解成、許大茂西個人異口同聲,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地指向傻柱。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認命地垂下了頭:“鄭所長,我腦子不好,從小人家就叫我傻柱。我這不是嘴瓢了嗎?我真不是故意的。”
鄭所長看著傻柱那張寫滿無辜的臉,又看了看旁邊西個己經跟傻柱劃清界限的林強等人。對一個自己都承認腦子不好使的人,他也沒什麼好辦法。畢竟林強這幾個人的行為,嚴格來說也不算犯法。易中海都出了那麼大的醜,拿刀雖然不對,但也情有可原。
“易中海啊。”鄭所長想了想,語氣緩了下來,“你看這幾個小子也不是故意的。你拿刀砍人,砍傷了你自己也得進去。這樣,讓他們幾個給你道個歉,再賠你點錢,怎麼樣?”
“對對對,我們同意!我們同意!”林強幾個人趕緊表態,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易中海沉默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布鞋。鞋面上還沾著剛才摔倒時蹭的土。他想了想,知道今天不可能真的砍死這幾個王八蛋。鄭所長在這兒,治安員也在這兒。他要是再鬧,就是他不佔理了。
“行吧。”易中海抬起頭,咬了咬牙,“一人二十。少了可不行。”
“一人二十?”林強差點沒站穩。他剛從閻埠貴那兒拿的二十,還沒捂熱乎呢。
“怎麼?嫌多?”易中海瞪了他一眼。
“沒有沒有。”林強趕緊擺手,回頭跟其他幾個人小聲商量了幾句。五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傻柱說“給吧給吧,破財消災”。許大茂說“這錢還沒捂熱呢”。閻解成說“早知道他這麼狠,我剛才就該多收收我爹點”。劉光齊說“別廢話了,趕緊給,不然一會兒他又變卦,以後有的是機會”。
林強轉過身,從兜裡把剛到手還沒捂熱的那張票子掏出來,遞到易中海手裡。傻柱、許大茂、劉光齊、閻解成也各自掏了錢。一張張票子疊在一起,易中海接過來,數了數,塞進兜裡。
“行了。”鄭所長見調解成功,拍了拍手,“你看這不就好了嘛。下次別鬧了。大半夜的,又是刀又是鬼的,像什麼話。行了,我走了。”
“鄭所長慢走。”易中海勉強擠出一個笑,把鄭所長和兩個治安員送到院門口。
鄭所長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強幾個人一眼,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他帶著人走了,腳步聲消失在衚衕裡。
院門關上後,前院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易中海攥著兜裡的一百塊錢,站在那兒,沒動。林強五個人站在另一邊,也沒動。滿院子看熱鬧的人也沒散,都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一大爺。”林強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那什麼,時候不早了。明天還得上班呢。我們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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