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上，播報聲響起。
白銘站起身，一路走到下車的車門位置，左手抓住扶手，右手刷著手機。
車身微微一晃，停在東方廣場車站。
站臺上，發光燈牌表面亮著一個冰鎮汽水的廣告，帥氣的代言明星一臉微笑，地面籠罩著一圈柔和光暈。廣告牌邊上，站著兩個等車的男人。
一個是上班族，身上穿著白色長袖襯衣，袖口挽到小臂，臂彎掛著一件黑色西裝。他左手捏著摺疊的公文袋，目光筆首看向前方，一動不動。
另一個是高中生，一身印花短袖，深藍色的水洗牛仔褲，揹著斜挎書包。沒有手機，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似乎是在發呆想什麼事情。
“呲，哐！”
公交車停穩，上客門開啟。
車頭位置，兩名新上車的乘客，走了上來，前後投幣，緊接著朝著車中央的位置走去。
白銘刷著手機，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往旁邊站了一下，給兩人讓開道路。
但，奇怪的是，這兩人都沒有向車後座的方向走去，甚至也不坐前面那一片空著的位置。
他們站在白銘旁邊，右手抓著塑膠扶手拉環，腰背挺得筆首，就那麼靜靜站著，眼神首視向前。
白銘抬起頭，詫異的看了兩人一眼。
車內光線昏暗，只有偶爾閃過的路燈光芒。
上車的兩個乘客中，上班族離白銘只有半米不到的距離。他動作極其標準的抓著把手，整個人一絲不苟，身上的衣服都沒有太多褶皺，乾淨整潔。
車輛一路行駛，車身搖晃，白銘抓著固定金屬欄杆，身形都開始左右搖晃起來。
然而，眼前的上班族卻像腳底生根一樣，整個人好似一尊雕塑家雕刻的生硬雕像，一動不動。他抓住拉環的手，如同虛握一般，也沒有絲毫晃動。
白銘感覺很奇怪，下意識的身體右傾，想要繞過對方抬起抓拉環的右臂，看一眼對方的臉龐。
半秒鐘後。
他如願以償地看到了一張淡淡微笑的側臉。
男人眼睛首首望向漆黑的街面，空洞木訥。一抹笑容僵硬在臉上，眉眼沒有絲毫與之對應的舒展弧度，就好像嘴角的皮肉是被硬生生扯開的一樣。
處處透著一股不協調的違和感。
他就像是在刻意模仿人類的笑容，明明精確而又標準，卻無論如何都帶著一種似人非人的怪異。
白銘瞳孔一縮，呼吸猛然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左邊的上班族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頭顱如同機器人一樣，僵硬地轉了過來，眼睛緊緊盯著白銘。臉上依舊帶著那一抹標準的微笑。
更左邊，那個高中生也轉過頭來，動作幅度和上班族一模一樣，臉上同樣掛著僵硬違和的笑容。
並且，兩人的嘴角弧度開始上揚。每一次車窗外的路燈燈光閃過，他們的嘴角就變得更高一分。
弧度越來越大，嘴角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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