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抬手一揮，周身殘餘的黑氣翻湧凝聚，轉瞬化作一把黑色座椅，他隨性落座，周身戾氣散了大半，只剩沉沉的漠然：“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慕容崢心頭默唸數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壓下心底的異樣與悸動，待心態平復後率先開口：“你…… 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 阿離垂眸，臉上沒半分波瀾，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
“什麼意思？” 從容追問，目光如炬。
“字面意思。” 阿離抬眼，眼底無波，“從我有意識起，就困在這棟樓裡。我出不去，樓內樓外的人也看不見我，我的活動範圍就只有這棟樓。這些年，除了你們，只有一對母子進入過這棟樓。”
從容立刻接話：“那真正的阿離呢？這屋子原本的主人去哪了？”
“沒有什麼真正的阿離，這名字是我為了接近你們隨口取的。” 阿離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間鎖著的臥室，“你若是問這屋子原本的少年，他己經在裡面睡了七年了。”
蕭九洲眸光微凝，精準切中關鍵：“你是七年前，才有了自我意識？”
“是。” 阿離點頭，語氣平鋪首敘，“我醒過來的那一刻，這棟樓裡的所有人，就都陷入了沉睡。唯獨李石還醒著，還能自由進出這棟樓。”
“他看不見你，你也進不去他的屋子。” 蕭九洲的話不是疑問，是篤定的陳述。
“對。” 阿離應聲，“首到你們來了，我才第一次能踏進李石的房間。”
慕容崢皺緊眉，丟擲新的疑問：“那樓內那些在樓外的家人，就不會來找他們嗎？”
“他們看不見這棟樓。” 阿離的聲音輕了些，帶著幾分茫然，“這棟樓在外界眼裡，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而樓裡的這些人，他們的存在也被徹底抹掉了，沒人會記得，更沒人會來找。我有時候也會恍惚，這七年，是真的過了七年嗎？會不會，這棟樓裡的時間流速，本就和外頭不一樣？”
他的眼神漸漸迷離，似是陷入了漫長的回憶裡 —— 從最初擁有意識的懵懂無措，到發現自己能觸碰樓中事物的微弱興奮，再到一次次試圖靠近外界、卻屢屢碰壁的沮喪，最後是眼睜睜看著樓裡發生的一切、卻什麼都改變不了的無力。
他常常對著空曠的樓道發呆，總是在想著同一個問題：自己覺醒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蕭九洲忽然轉頭看向慕容崢：“你以前，來過這棟樓嗎？”
慕容崢一愣，隨即恍然：“來過，大概八年前。那時候這就是棟普通的老居民樓，看著老舊些，沒任何異樣。這麼說來，這棟樓的變故，就是七年前發生的。難怪……”
他頓了頓，想起過往的細節，補充道：“前兩年我本來想來這兒找李石，他卻找了各種理由拒絕，每次都約在別的地方見面。現在想來，他那時候，就是在刻意遮掩這棟樓的異常。”
蕭九洲看向阿離：“你方才說，只有李石能自由出入這棟樓，那這七年間，他都帶過誰回來？”
“那個李石，就是個變態！” 阿離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憎惡與痛苦，“這些年，只要他回這棟樓，就會帶些貓狗回來 —— 把它們帶進屋子，活活殺掉、放血，最後像扔垃圾一樣，把屍體隨意丟棄在樓道角落。張倩是這七年來，他唯一帶回來的活人。我試過無數次提醒她，可她根本看不見我，也感知不到我的警示，就這麼一步步走進了李石的陷阱裡。”
阿離許是又想起了那些年目睹的慘狀，周身的黑氣再度洶湧凝聚，比先前更為濃郁，空氣中都染上了幾分陰冷。一旁的靈萌見狀，又張著小嘴巴，小口小口地吸著飄到跟前的黑氣，小腮幫輕輕鼓著，像在啃什麼不起眼的小零食。
慕容崢皺緊眉頭：“你剛才說這棟樓外人看不見，但有個叫鄭毅的人，不僅能看見，還說李石的屋子裡有個穿黑色斗篷的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阿離周身的黑氣漸漸褪去，情緒稍稍平復，他垂眸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說的鄭毅是誰，但確實有個少年，總在李石從京市回來的那幾天，蹲在這棟樓樓下偷偷觀察。李石其實知道那個少年的存在，他非但不反感，反倒很享受這種被人窺視、被人忌憚的感覺 —— 也正因為這樣，這棟樓在那個少年眼裡，才是可以被看見的。”
“你的意思是，李石能操控這棟樓？” 蕭九洲眸光一閃。
阿離先是輕輕點頭，隨即又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不能說是完全操控，頂多算是部分掌控。這棟樓的詭異狀態，在一定程度上，是受李石的意識影響的 —— 他想讓誰看見，誰就能看見；他想把誰困住，誰就很難掙脫，就像那個蹲在樓下的少年，還有被他帶回來的張倩。”
蕭九洲繼續追問：“你知道李石把那些血，都用來做什麼了？”
阿離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我始終進不去李石的屋子，首到有一天，我見他攥著塊木牌從屋裡衝出來，滿臉癲狂，嘴裡反覆喊著‘成了！成了！’，模樣激動得嚇人。可沒跑兩步，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折回屋拎了個黑色書包出來，又急匆匆跑出樓了。”
阿離頓了頓，補充道：“那是這麼多年裡，我第一次離他的房間那麼近。趁他折返的空隙，我試著往屋裡衝，但剛捱到門框，就被一道莫名的光彈了出來。也是在被彈開的那一瞬間，我餘光瞥見他屋裡牆上掛著一幅畫像，只是我很快就被彈出屋外了，根本來不及看清畫的是什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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