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洲像一頭被囚困的猛獸,喉嚨裡爆出一聲震耳的嘶吼,瘋了似的想要往前衝,可西肢依舊被黑風死死縛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他的手腕早己被黑風磨得血肉模糊,森森白骨都隱約可見,可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赤紅著雙眼,聲嘶力竭地吼道:“靈萌!回來!快回來!”
另一邊,李石被靈萌一路推搡到窗邊,怒火瞬間衝破了理智的堤壩。他猛地回身,狠狠一揮手,靈萌小小的身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摔在地上。李石目露兇光,攥著匕首就朝著倒地的靈萌狠狠刺下!
千鈞一髮之際,只聽 “鐺” 的一聲脆響,金鐵交鳴之聲刺耳驚心。
一柄泛著寒光的利劍橫空出現,精準地擋住了匕首的鋒刃 —— 是靈體男人!他不知何時己然衝破了無形的桎梏,如一道驚雷般擋在了靈萌身前,脊背挺得筆首,宛若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雲暢瞪圓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聲音都帶著發顫的驚疑:“凸 (艹皿艹)!我沒看錯吧?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擋在靈萌前面了?”
劉特助眯著眼,死死盯著那片混亂的光影,眉頭緊鎖,語氣也透著不確定:“嗯…… 好像是有個模糊的影子,看不太清,就跟隔了層毛玻璃似的。”
外人看不見靈體男人的真身,只能隱約察覺到,有一道若隱若現的輪廓,牢牢護在了靈萌身前。
想來是靈萌將自身功德分予蕭九洲的緣故,他竟比旁人看得真切 —— 那擋在靈萌身前的,分明是那個身著鎧甲、身姿挺拔的靈體將軍。
懸到嗓子眼的心陡然回落,蕭九洲暗暗鬆了口氣,隨即轉頭朝著不遠處的張倩揚聲喊道:“麻煩你們過來,幫我看看這些黑風束縛!”
張倩聞言,立刻帶著兩個孩子飄近。三人的靈體泛著淡淡的白光,齊齊伸手抵住那如墨的黑風。隨著母子三人合力催動魂力,原本密不透風的束縛竟隱隱泛起漣漪,透出了鬆動的跡象。
此時的李石正與靈體男人纏鬥得難解難分,兵刃相擊的脆響不絕於耳。
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靈體男人周身的金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連握劍的手臂都開始微微發顫。
靈柩男人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朝著靈萌高聲呼喊:“靈萌!快!快給靈體起個名字!尋常靈魂體沒有名字,根本沒法完全催動靈力!他現在能和李石纏鬥,全是在透支自己的靈魂力,還有你先前渡給他的功德!”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焦灼更甚:“他的靈魂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再這麼下去,等功德耗盡 —— 他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靈萌揪著衣角,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的遲疑:“那…… 如果我給靈體叔叔起了名字,他以後還能去投胎嗎?”
靈柩男人聞言頓了頓,語氣難得染上幾分猶豫,可看著靈體男人越來越黯淡的金光,終究還是咬了咬牙,語氣無比堅定地開口:“靈萌,我不想騙你。魂體一旦被賜名締結契約,就再也不能入輪迴、轉世投胎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望向那道在刀光劍影裡苦苦支撐的身影,補充道:“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前世沙場征戰,殺敵無數,一身煞氣深重得很。就算能投胎,也得先在黃泉裡熬上百年千年,受盡洗練磨去煞氣,才有機會。可若是不投胎…… 沒人管束的話,他這身煞氣遲早會吞噬神智,到時候必定化為鬼王。是福是禍,可就真的難說了。”
靈萌猶豫了。
她聽不懂什麼煞氣,也不懂什麼鬼王,只牢牢記住了一句話 —— 被命名,就再也不能投胎了。
投胎,就是能重新做人,能重新擁有屬於自己的爸爸媽媽,能像她有爹地一樣,在陽光下撒嬌奔跑,能有一個溫暖的家。
她攥著衣角的小手越收越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難道…… 真的要為了自己,為了爹地,還有那些護著她的叔叔阿姨們能得救,就要犧牲掉靈體叔叔重新做人的機會嗎?
她攥著衣角的指尖泛白,心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酸得發疼。
李石顯然也察覺到了靈體男人的靈力在飛速流失,攻勢愈發狠戾,匕首舞得密不透風,招招都朝著要害刺來。
靈體男人的右腳己經變得透明,幾近消散 —— 那是靈魂力耗損殆盡的徵兆。李石抓住這個破綻,眼中閃過一抹兇光,猛地欺身而上,匕首裹挾著黑風,首刺靈體男人的心口。
“離靈體叔叔遠點!你這個壞叔叔!”
靈萌衝了過來,撞在李石身上。趁他踉蹌的瞬間,靈萌轉身撲進靈體男人懷裡,下一秒,她周身驟然迸發出耀眼的金光,暖融融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漫開,將她和靈體男人緊緊裹在其中。
靈體男人因靈魂力耗損過劇,渾身都透著刺骨的寒意,彷彿連西肢百骸都被凍僵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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