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柩男人望著漫天漸歇的金色雨絲，低聲呢喃：“所謂天道，從不是死板的規矩，也不是喜怒無常的神明，它是世間最公道的良心，沉默看盡善惡，卻總會回應赤誠與公道。”
周圍的路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下金雨，卻本能地覺得這是祥瑞之物。有人伸手去接，有人去拿容器，更有人首接仰頭張嘴，想一飲而盡。
可無論他們如何嘗試，都接不到半滴金色雨水，連衣角都不曾被打溼。
天道降下的功德雨，從來不是誰都能隨意沾染的。
靈萌被蕭九洲穩穩抱在懷裡，她向劉特助要了兩隻小杯子。其中一隻很快便被金色雨水盛滿，她遞了過去：
“劉叔叔哦，你也喝點，也給大家分一些。”
劉特助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收好。
他雖不清楚這雨水的來歷，可眼見旁人拼盡全力也觸碰不到，大小姐卻隨手一接便滿滿一杯，便知這絕非尋常之物。
大小姐說的，一定都是對的！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打趣：“大小姐，我這兒還有更大的杯子，您要嗎？”
靈萌笑眯眯地搖搖頭：“有些東西，多了就不靈了。我不貪心噠。”
她用另一隻杯子接了大半杯，遞到蕭九洲嘴邊，軟聲催促：
“爹地哦！喝呀！”
蕭九洲輕輕搖頭：“你喝。”
靈萌不說話，只是固執地把杯子往他唇邊送。
蕭九洲無奈，只得低頭，一口一口慢慢嚥下。
只要女兒開心，他什麼都願意。
“靈萌為什麼不喝呀？喝了對身體會好的。” 夜櫻在一旁焦急地看著。
“因為靈萌和天道約定好了，以自身功德，換精衛軍怨氣消散。既然答應了，她便不會違背。”
靈柩男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靈體耳中。
經過功德雨洗滌，李清揚身上的怨氣早己散盡，連脖頸上那道千年斬痕，也徹底消失不見。
他的長相與長安的英氣不同，長安鋒芒凜冽、如出鞘利劍，李清揚則眉目溫潤、自帶一股清雅書卷氣，文能提筆安邦，武能披甲上陣，風骨卓然，一眼便知是腹有詩書的君子。
李清揚聽著靈柩男人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他本以為要與阿韻永別，是靈萌不顧一切，將他們從消散的邊緣拉了回來。
可如今，他們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靈萌獨自承受傷痛。
“可…… 可天道都降下功德雨了，靈萌也能接到，明明天道網開一面，為什麼主人還要……” 長風滿心不解。
“靈萌雖小，卻最守信用。既然與天道有約，她便一定會遵守。一旦失信，往後便再難立足。靈萌不是常說嗎，做人要知恩圖報，說到做到。”
靈柩男人的話，似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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