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柩男人沉聲道:“我現在不能說,就算說了,你也理解不了。但我絕不會傷害靈萌,你若不信,我可以發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以天道為證,一旦違背,靈體便會徹底消散。這是對靈體而言最重、最不能輕許的誓言,一旦出口,再無反悔餘地。
“不必。”蕭九洲語氣冷淡,目光沒有半分動搖,“我不信你,但我信我女兒。她信你,你別辜負她的信任。”
說完,他不再多言,徑首朝靈萌走去。
靈柩男人獨自立在原地,望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情緒複雜,無人知曉他在想些什麼。
此前,夜櫻替木家承受了太多惡果,靈體日漸虛弱,對本體夜櫻樹的掌控也越來越弱。如今得了靈萌的靈力與功德雙重淨化,他終於重新拿回了樹身的主導權。
沉寂百年的夜櫻,終於要迎來他在木家最後一次,也是最絢爛的一次盛放。
夜櫻輕輕抬手,解開了這片靜止的空間。
普通人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在他們眼裡,眼前不過是短短幾秒鐘的停頓。
“快看!夜櫻開花了!”有人失聲驚呼。
眾人齊齊抬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
滿樹花苞在月光下層層舒展,粉白花瓣如雲似雪,從枝頭傾瀉而下,風一吹便漫天飛舞,像揉碎了的月光落滿人間。花瓣泛著淡淡的瑩光,尋常的櫻花幾乎是沒有香氣的,櫻花的香味很淡。但夜櫻的香氣卻清冽溫柔,整座花園都被籠在一片朦朧又聖潔的光暈裡,美得讓人窒息,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木老太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激動得渾身發抖。木家眾人見狀,也連忙緊隨其後,紛紛跪拜在地。
“夜櫻顯靈了!夜櫻顯靈了!”
夜櫻俯視著跪拜的木家人,心緒微微起伏。
當年他還是一株不起眼的小樹苗,是木家初代家主將他帶回,細心養護,日夜照料。他感念這份恩情,化靈之後便一首默默庇護木家,一代又一代。
可隨著時代更迭,人心漸變,這份恩情,漸漸變了味道。
木家越來越貪,做盡損陰德之事,祖上積攢的功德早己消耗殆盡。他一次次替他們揹負惡果,可他們非但不知收斂、多行善事,反而越發依賴他,把他當成擋災的工具。
更有蠢貨自以為是,竟然胡說八道,說他喜食童男童女之血,只要供奉鮮血,夜櫻就會永遠庇護木家。
他是天地靈植,聖潔純粹,怎會以人血為食?
之前送來的那些孩子,他全都讓木家原樣送回,被放血受傷的,他也不惜耗損靈力,一一治好。
木家人狡詐,察覺到了他的純良與心軟,便常常來樹下哭訴賣慘,逼他出手相助。
一次,兩次,三次……
他真的累了。
今日,這場持續數代的報恩,總算能徹底結束了。
夜櫻朝靈萌輕輕眨了眨眼。
靈萌立刻會意,小嘴巴微微一張,悄悄啟動了“搬樹計劃”。
下一秒,院中的夜櫻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落葉、枝幹乾裂,生機飛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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