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蕭家的路上,車廂裡格外安靜,沒有了來時的歡聲笑語。靈萌安靜的坐在副駕駛的安全座椅上,長長的睫毛垂著,一動不動,沒有說一句話。
蕭九洲能感覺到,靈萌小身子有些緊繃,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淡淡的傷感,小胖妞是真的傷心了 —— 不是因為打鬥的疲憊,而是因為紅焰和黑蛇的冷漠,是因為他們骨子裡對普通人的輕視,是因為自己不得不變得厲害、出手傷人的無奈。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用沉默的陪伴,安撫著懷裡 emo 的小寶貝。
車子緩緩駛入蕭家別墅,靈萌依舊蔫蔫的,被蕭九洲抱著下車,小胳膊軟軟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連抬頭看一眼別墅燈光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被抱回了客廳。
早己等候在客廳的王媽,連忙迎了上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夜宵 —— 是靈萌最愛的南瓜小米粥,還搭配了幾個小巧的水晶蝦餃,都是特意為她準備的,怕她回來餓肚子。“小姐,回來啦?快嚐嚐王媽做的夜宵,暖暖的,墊墊肚子。”
靈萌垂著小腦袋,聞到夜宵的香味,小鼻子輕輕動了動,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歡喜,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可下一秒,那份歡喜就被濃濃的傷感取代,小臉上又恢復了蔫蔫的模樣,甚至原地嘆了一口重重的 “胖氣”,小肩膀微微耷拉著,連眼神都變得黯淡了。
王媽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放下手裡的夜宵,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靈萌的額頭,語氣急切又擔憂:“哎喲,我的大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怎麼不開心呀?平常你最愛吃夜宵了,今天怎麼蔫蔫的?”
一旁的蕭管家也湊了過來,臉上滿是揪心。蕭家向來很少吃夜宵,除非是當天吃飯時間不規律,所以夜宵對靈萌這樣的小朋友來說,向來是極具吸引力的,就像是偷偷做了大人允許的 “小壞事” 一樣,格外開心。往日里,只要有夜宵,靈萌總能樂呵呵地吃滿滿三碗,胃口好得不得了,可今天,她只勉強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一個蝦餃,就放下了勺子,連平日裡最愛的蝦餃都沒了興趣 —— 看來,小姐的心情是真的糟糕透了。
蕭九洲抱著靈萌,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王媽和蕭管家不用太擔心,然後低頭,語氣溫柔:“寶貝,是不是累了?要是不想吃,咱們就不吃了,爹地帶你回房間休息,好不好?”
靈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小腦袋往蕭九洲的懷裡又蹭了蹭,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眼底的難過和不解快要溢位來 ——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擁有靈力的人,就可以輕視普通人的生命;為什麼明明她只是想保護自己愛的人,卻要出手傷害別人。
回到靈萌的房間,早己等候在床邊的夜櫻和福娃,一眼就看出了靈萌的低落 —— 往日里眼睛亮晶晶、嘰嘰喳喳的小丫頭,此刻蔫蔫的,眼底沒有一絲光彩。他們己經從靈柩男人那裡聽說了事情的經過,此時兩人連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輕輕抱住靈萌的小肩膀,軟聲軟語地安慰著。
“靈萌,別難過啦,你今天超厲害的,保護了我們所有人!” 夜櫻輕輕拍著靈萌的後背,聲音溫柔又心疼。
福娃也連忙點頭。小手學著蕭九洲摸靈萌頭的樣子,也一下一下的摸著靈萌的頭,安慰靈萌。
靈萌勉強揚起笑臉,衝著夜櫻和福娃笑笑。
蕭九洲輕輕將靈萌放到床邊,自己也坐了下來。靈萌立刻挪了挪小屁股,一扭一扭地鑽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小腦袋靠在他的肩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還有一絲茫然:“爹地哦,我覺得我今天做的沒錯,我保護了你,保護了保鏢叔叔們,可是…… 為什麼我的心這麼難受呢?”
她說著,小小的手掌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眉頭緊緊皺著,眼底的痛苦快要溢位來 ——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可今天,為了保護自己愛的人,她不得不出手,不得不變得狠厲,那種矛盾與無奈,像小石子一樣,硌得她心裡發疼。
蕭九洲緊緊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小丫頭,掌心輕輕順著她的頭髮,一遍又一遍,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他沉默了片刻,斟酌著語氣,緩緩開口:“寶貝,其實爹地也不太懂這種心情。你是一個天生善良的孩子,而我不是。如果今天換成我,面對傷害我們的人,我只會用更嚴厲、更狠絕的手段去處理他們,不會有絲毫猶豫。”
他低頭,看著靈萌懵懂的眼神,眼底滿是心疼,又繼續說道:“我在路上想了一路,想怎麼開解你。寶貝,爹地想問問你,如果,你想保護的人,只能透過傷害別人的方式才能保住,那你,會怎麼選擇呢?”
這個問題,太過沉重,太過殘忍,用來問一個只有三歲的孩子,顯得格外不近人情。可蕭九洲清楚,這正是靈萌的心結 —— 她善良,卻又不得不面對 “保護所愛” 與 “不願傷人” 的矛盾,唯有讓她自己想明白,心結才能真正解開。
靈萌靠在蕭九洲的懷裡,沉默了許久,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認真地思索著這個問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小臉上褪去了幾分委屈,多了幾分堅定。
她輕輕握了握小小的拳頭,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蕭九洲,一字一句地說道:“爹地哦,我不想傷害任何人,真的不想。但是,如果我愛的人受到傷害,我要保護他們,只能傷害別人的話,那我……”
她頓了頓,小拳頭握得更緊了,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會竭盡全力去保護他們。我可以善良,但我的善良,絕對不能建立在犧牲我愛的人的基礎上,一點都不可以。那樣不叫善良,那叫偽善,我絕對不要做那樣的人。”
蕭九洲看著懷裡眼神堅定的小丫頭,心臟像是被輕輕揉了一下,又暖又疼。他語氣裡滿是驕傲與欣慰:“寶貝,你說得對。善良從來都不是軟弱,不是無底線的退讓,而是有底線、有鋒芒的。你可以溫柔,可以善良,但當愛你的人、你愛的人受到傷害時,你也要有保護他們的勇氣和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