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黑風谷的廢墟上。蕭九洲抱著靈萌,站在谷口,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
靈萌折騰了一下午,早就累壞了,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淚珠,是剛才看到受傷的小靈寵時心疼掉的,嘴角卻微微揚著,大概是夢到小朋友們都平安回家,正圍著她分糖吃。
蕭九洲低頭,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目光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剛才那個黑袍男人的臉,在他腦海裡反覆浮現,揮之不去。
一樣的杏眼輪廓,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一模一樣;一樣的小巧鼻尖,連鼻尖那顆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就連下頜線流暢的線條,都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若不是那雙被邪術浸染得純黑無白的眼眸,若不是周身那股蝕骨的邪氣,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得他心口發悶。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西裝內側貼身的口袋。那裡放著一個磨得發亮的牛皮小盒子,是昨天向日葵孤兒院院長讓劉特助專程送來的。盒子裡躺著半塊暖白色的羊脂玉佩,質地溫潤細膩,上面刻著繁複又古樸的雲紋,斷裂處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蕭總!” 長安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彙報道,“黑鴉和剩下的三十七個餘孽都己經移交給執法隊,地牢裡的人質和靈寵都安排妥當了 —— 受傷的己經送去軍區醫院,沒受傷的由家人接走,我們也派了人沿途護送,確保不會出意外。”
蕭九洲回過神,輕輕點頭,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懷裡的人:“嗯。傳令下去,全城搜捕黑風首領,所有交通要道全部設卡。另外,加派三倍人手保護別墅和向日葵孤兒院,二十西小時輪崗,不準有任何疏漏。任何人靠近靈萌百米範圍,先控制再彙報。”
“是!” 長安應聲,頓了頓又補充道,“長風己經帶人去追黑風首領的蹤跡了,他留下了追蹤符,應該能查到一些線索。”
蕭九洲 “嗯” 了一聲,抱著靈萌轉身走向停在谷口的黑色越野車。小白跟在他腳邊,尾巴夾得緊緊的,時不時抬頭蹭蹭他的褲腿,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不安。它剛才也察覺到了,那個黑袍男人看向靈萌的眼神,根本不是看敵人的眼神,複雜得讓它心慌。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城的路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蕭九洲用外套裹緊懷裡的小丫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牛皮盒子。
他不怕黑風組織的報復,也不怕任何明槍暗箭。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什麼風浪沒見過。可他怕的是,有一天靈萌會知道自己的身世,會知道那個作惡多端、雙手沾滿鮮血的黑風首領,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他怕這個一首被他捧在手心裡、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小天使,會因此難過,會因此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帶著 “壞” 的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