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回過神。
她看著眼前這個才到自己腰際的小丫頭，心裡的震驚壓過了錯愕。她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無數老謀深算的商場老狐狸，自認看人眼光毒辣，卻偏偏沒看透一個三歲的孩子。
可震驚歸震驚，她還沒打算就這麼放棄。
族裡交代的任務，她必須完成。更何況在她看來，小孩子一時的氣性算不得數，不過是被身邊的人攛掇著，硬撐著說狠話罷了。等她把利害關係掰碎了講清楚，這小丫頭自然會明白哪邊才是真正的靠山。
“靈萌小姐，你年紀小，有些事想不明白很正常。” 阿芷往前走了半步，放柔了聲音，擺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樣，“我知道你怕生，也知道你擔心是圈套。可你仔細想想，我們要是真想害你，何必大費周章說能救你父親？首接動手不是更省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的蕭氏大樓，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你別看現在公司暫時穩住了，可王海濤只是先退了一步，他背後還有好幾家資本盯著。銀行那邊這次被你們用錢壓下去了，下次呢？蕭氏集團看著家大業大，實則千瘡百孔，光靠三大世家撐著，撐不了多久的。”
“到時候資金鍊斷裂，專案停工，員工工資發不出來，蕭氏集團說垮就垮。你爹地一輩子的心血，眨眼就能灰飛煙滅。就算他以後醒過來，看到自己打拼出來的基業沒了，你覺得他能受得了嗎？”
靈萌站在原地，沒說話。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阿芷，烏黑的眼睛清亮得像一汪泉水，映著阿芷不斷開合的嘴，卻沒半分波瀾。手裡的銀色袖釦被她攥得溫熱，彷彿能透過那點金屬的溫度，感受到爹地掌心的暖意。
阿芷見她不反駁，只當是說中了她的心事，心裡一喜，繼續說道：“但只要你跟我回去，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們家族一句話，京市所有的銀行都會主動給蕭氏放寬貸款，王海濤那邊更是不足為慮，他連給我們家族提鞋都不配。不出三天，所有危機都會解決，蕭氏集團只會比現在更風光。”
“不僅如此，” 她往前又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十足的誘惑，“我們家族有的是珍稀藥材和秘術，別說只是讓你爹地醒過來，就算是幫他洗髓伐脈、延年益壽都不是難事。他以後身體會比以前還好，能陪著你長大，看著你出嫁，不好嗎？”
她說得情真意切，換做旁人，恐怕早就動心了。
可靈萌還是沒說話。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小身板挺得筆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阿芷，既不點頭，也不反駁，像個安安靜靜的小瓷娃娃。
阿芷心裡漸漸有點發毛。
她本來以為自己對著一個三歲孩子，肯定能說得她啞口無言，哭著喊著跟自己走。可現在被這雙清亮的眼睛首首看著，她反倒覺得自己那些小心思、那些盤算好的說辭，全都像攤在陽光下一樣，看得明明白白。
她清了清嗓子，壓下心裡那點不自在，換了個路子，開始打感情牌。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在想，我們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幫你。” 阿芷嘆了口氣，語氣放得更柔，“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話沒錯。但我們幫你，不是沒有緣由的。你就沒覺得，你和我長得有幾分像嗎？”
她指著自己的眉眼，又指了指靈萌，眼神里帶著暗示：“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相似。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不是外人，說起來，我們才是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
這話己經說得很明白了。
她故意不說透，就是等著靈萌主動問，等著她好奇，等著她對 “親生家人” 產生期待。在她看來，沒有哪個孩子會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不好奇，尤其是在養父昏迷、孤苦無依的時候，血脈親情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靈柩男人臉色一沉，剛想開口呵斥，卻被長樂輕輕拉住了。
長樂微微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靈萌小小的背影上，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他知道，這小丫頭心裡有數，用不著他們多嘴。
長安站在旁邊，指尖微微蜷起。他也替靈萌捏著一把汗，卻清楚靈萌的性子 —— 她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阿芷看著靈萌依舊沉默，只當她是被說中了心事，正在猶豫。她心裡暗喜，準備再加一把火，把 “親生家族” 的事徹底挑明，再描繪一番家族的榮華富貴，不怕這小丫頭不動心。
可就在她醞釀好措辭，準備開口的瞬間，靈萌突然輕輕眨了眨眼睛。
“你說完了？”
小丫頭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卻異常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