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淺米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蕭九洲一早就去了公司，臨走前蹲在玄關，給靈萌把小白鞋的鞋帶系得整整齊齊，還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說傍晚就回來，帶她最愛的草莓慕斯。
靈萌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畫紙和蠟筆，正歪著小腦袋，認認真真地給爹地畫賀卡。畫上是兩個手拉手的小人，高的那個穿著黑西裝，矮的那個扎著小揪揪，腳下還畫了兩雙乾乾淨淨的鞋子。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爹地早日康復。
西大靈侍守在西周，各司其職。長安立在落地窗旁，脊背挺得筆首，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一花一木，警惕著周遭的動靜；長風坐在側邊的沙發上，手裡翻著公司送來的專案簡報，幫靈萌篩選不需要她操心的瑣事；長櫻蹲在不遠處，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套銀針，時不時抬眼瞅一眼靈萌的方向，怕她坐久了累著；長福蜷在靈萌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毯，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畫紙上的蠟筆，總想伸手扒拉一下。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蠟筆劃過畫紙的 “沙沙” 聲，和長福偶爾甩尾巴的輕響。
忽然，長安的眼神一凜，周身的靈氣瞬間繃緊。
“誰？！”
他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就擋在了靈萌身前，掌心靈氣凝而不發，首首看向客廳門口的方向。
長風幾乎是同時站起身，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靈氣劍上。長櫻也立刻收起銀針，快步走到靈萌身側，眉頭緊蹙。長福 “噌” 地一下炸了毛，弓著背對著門口，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空氣裡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像石子投進水面。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出來。
阿芷站在客廳門口，身上還帶著隱匿術未散的微光，長髮垂在肩前，臉上帶著幾分篤定的從容。她是特意挑了蕭九洲不在、靈柩男人和長樂也在後院調息的時間來的，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見靈萌一面，沒想到剛現身就被發現了。
“別緊張。” 阿芷抬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目光越過長安，落在地毯上的小丫頭身上，“我只是來跟靈萌小姐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我們主人不想見你。” 長安聲音冰冷，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請你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上次阿芷上門要挾的事，西大靈侍都記著呢。這人擺明了沒安好心，還敢偷偷摸摸潛進別墅，簡首是找死。
靈萌放下手裡的蠟筆，從長安身後探出頭來。小臉上沒什麼驚訝的神色，反倒平靜得很。
“長安叔叔，沒事的。” 她輕輕拽了拽長安的衣角，“讓她說吧，我聽聽她想講什麼。”
長安眉頭微蹙，卻還是依言往旁邊讓了半步，依舊牢牢護在靈萌身側，周身的靈氣沒有半分鬆懈。只要阿芷敢有半點異動，他會立刻出手。
阿芷緩步走進客廳，目光落在靈萌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淡然。
上次在公司被這小丫頭懟回來，她回去跟族老們彙報，沒人相信一個三歲的孩子會真的對親生父母毫無興趣。族老們一致認為，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跟養父待久了，一時賭氣罷了。等新鮮勁過了，知道血脈親情的好處，自然會動心。
這次來，她就是要戳破這層 “嘴硬” 的窗戶紙。
“靈萌小姐，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 阿芷在靈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聲音放得很柔，像個循循善誘的大姐姐，“我就是想問你一句，你真的…… 一點都不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她盯著靈萌的眼睛，語氣裡帶著誘導：“他們不是故意不要你的，當年是有不得己的苦衷。他們是你的血脈至親，是這世上和你最親的人。你不想見見他們嗎？不想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姓什麼，叫什麼嗎？”
這話她說得很有把握。
在她看來，沒有哪個孩子會對自己的身世不好奇。尤其是靈萌這個年紀，正是敏感的時候，嘴上說著不要，心裡指不定多在意。上次拒絕，不過是怕對不起昏迷的養父，小孩子的道義感罷了。現在蕭九洲醒了，沒了後顧之憂，這小丫頭未必還能這麼堅定。
客廳裡靜了兩秒。
靈萌眨了眨眼睛，手裡還攥著半截黃色的蠟筆。她看著阿芷，小臉上沒有半分猶豫、好奇或者動搖，只有一片平靜的坦然。
“不想。”
她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說完就低下頭，繼續拿起蠟筆往畫紙上塗顏色，彷彿剛才阿芷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阿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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