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護女狂魔名不虛傳。
他訕訕地收回手,假裝不在意地撓了撓頭,心裡卻叫苦不迭。就這陣勢,他一會怎麼好意思開口求人家三歲的孩子去解決邪門案子?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蕭九洲低頭繼續看檔案,鋼筆劃過紙張的聲響格外清晰。李輕舟坐立難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一杯茶都快見底了,還是沒找到開口的時機。
趁著蕭九洲低頭翻檔案的空檔,他趕緊往靈萌那邊湊了湊,身子往前傾,壓低聲音,用氣聲小聲問:“萌萌,你跟叔叔說實話,你爹平時在家都這麼嚇人嗎?”
他是真的好奇。蕭九洲這副冷臉,放到抓捕現場,窮兇極惡的罪犯見了都得腿軟。天天對著這麼張冰塊臉,小孩子不害怕嗎?
靈萌聞言,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順著他的話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蕭九洲。
夕陽剛好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落在蕭九洲的側臉上,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垂著眼簾看檔案,長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乾淨,連握著鋼筆的手指都修長好看。皺起的眉頭帶著幾分認真,連冷著臉的樣子都威風凜凜的。
靈萌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滿天的星星。她笑眯眯地轉回頭,聲音軟軟糯糯的,卻帶著十足十的驕傲,像個頭號小迷妹:“才不嚇人呢!爹地帥帥噠!”
那語氣,那眼神,半點濾鏡都不帶摻假的。在她眼裡,她爹地是全世界最好看、最厲害的人,連皺眉都好看,冷臉也威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好。
李輕舟:“……”
得,白問了。
合著在人家小丫頭眼裡,她爹連放冷氣都是帥的。這十級父愛濾鏡,怕是焊在眼睛上了,沒救了。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蕭九洲,果然,剛才還冷著的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周身緊繃的氣場都緩和了不少,連翻檔案的動作都輕了些。
好傢伙,合著老蕭你也吃這套是吧?
李輕舟在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只能陪著笑打哈哈,心裡飛速盤算著怎麼開口說正事,才能不被當場趕出去。
又坐了兩分鐘,眼看著蕭九洲臉色緩和了些,李輕舟才清了清嗓子,終於收起玩笑的神色,切入了正題。
“老蕭,萌萌,這次來,確實是遇到棘手的硬茬子了,實在是沒轍了,才厚著臉皮來麻煩你們。” 他表情嚴肅了幾分,語氣也凝重起來,“是京市博物館的事。”
“京市博物館?” 蕭九洲抬眼,眉頭微蹙,“失竊了?還是文物損壞了?”
京市博物館是國家級的重點展館,館藏文物幾十萬件,安保級別極高,真要是出了失竊案,那就是轟動全國的大案。
“不是失竊,也不是損壞。” 李輕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是鬧動靜。大概從一週前開始,博物館晚上閉館清場、鎖好所有展廳門之後,館裡總會傳出奇怪的聲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的異樣,細細講起了情況:
“最開始是夜班巡邏的保安聽到的,在地下一層的陶瓷展館那邊,有噠噠的腳步聲,還有瓷器輕輕碰撞的脆響,像有人穿著布鞋在展廳裡走路,不小心碰到了展櫃。保安以為是進賊了,趕緊喊上同事,拿著手電、帶著警棍過去搜,結果整個展廳搜了個遍,展櫃鎖得好好的,窗戶也沒動過,連個人影都沒有。”
“當天晚上他們就調了監控,快進著看了三遍,展廳裡空蕩蕩的,從清場鎖門到他們衝進去,中間沒有任何人出現。大家都以為是保安聽錯了,可能是空調風吹動了什麼東西,也沒當回事。可第二天晚上,怪事又發生了。”
“這次是三樓的青銅器展館,半夜十二點多,傳來悶悶的敲鐘聲,嗡 —— 嗡 —— 的,像有人在敲那套戰國編鐘。可編鐘都放在密封玻璃展櫃裡,鎖得嚴嚴實實,別說人碰了,連灰塵都落不進去。保安趕過去的時候,聲音剛好停了,展櫃完好無損,監控還是什麼都沒拍到。”
“連著七天了,天天晚上都有動靜。一天比一天清楚,有時候是腳步聲,有時候是器物響動,還有時候隱隱約約能聽到有人說話,嗡嗡的,像隔著一層水,聽不清說什麼。館裡的老保安嚇走了兩個,還有一個年輕的首接嚇發燒了,在家躺了三天不敢來上班。”
“博物館那邊報了警,我們隊裡派了西個人,帶著裝置去蹲了兩個晚上,也查了所有監控,連通風管道、天花板夾層都搜遍了,什麼異常都沒發現。磁場檢測儀、聲音分析儀全用上了,資料全是正常的,半點頭緒都沒有。可一到半夜十二點,動靜準點響起來,邪門得很。”
“現在館裡人心惶惶的,白天開館都受影響,工作人員私下裡都傳,說是館裡的老文物成精了,晚上沒人了就出來活動。領導那邊壓著訊息,怕傳出去引起公眾恐慌,可總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再過半個月還有個國家級的文物展要辦,到時候要是還這樣,非出大事不可。”
李輕舟一口氣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蕭九洲的臉色,心裡七上八下的。他就知道,這種沾著陰邪的事,蕭九洲大機率不肯讓孩子去。畢竟博物館裡全是出土的老物件,陰氣重,誰知道里面藏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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