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舟在後面看得嘖嘖稱奇，心想果然是父女倆，一個護女一個護爹，這雙向奔赴的架勢，倒顯得他這個外來的格外多餘。
三人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兩側的展櫃裡陳列著各個朝代的陶瓷器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白天看是歷史的厚重感，晚上安安靜靜立在那裡，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靈萌一邊走，一邊悄悄閉上眼睛，催動體內的功德金光，細細感知著西周的靈力波動。
金色的微光在她眼底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抓不住。她仔細感受了一圈，空氣中只有淡淡的塵土氣息和樟木味，靈力平穩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半分陰邪暴戾的波動，也沒有強烈的怨氣。
可奇怪的是，空氣裡總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不是空調吹出來的冷，是那種貼著皮膚鑽的、淡淡的陰寒，很淡，稍不注意就會忽略過去。
“怎麼樣萌萌？有感覺嗎？” 李輕舟探著腦袋，小聲問道，連大氣都不敢喘。
靈萌睜開眼，皺了皺小眉頭，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很明顯的壞東西氣息，也沒有怨氣。就是有點淡淡的涼，怪怪的，抓不住。”
她對陰邪煞氣一向敏感，要是有惡鬼或者邪修，隔老遠她就能感覺到。可這次的氣息太淡了，散得很開，像撒在空氣裡的細鹽，嘗得到鹹味，卻摸不到實體。
想來想去，還是得找專業的來。
靈萌鬆開蕭九洲的手，後退半步，對著空處輕輕拍了拍手。
“長樂，你出來一下唄。”
她話音剛落，蕭九洲腳邊的影子忽然微微一動。像是水面泛起漣漪，一道銀灰色的身影緩緩從陰影裡浮現出來。白衣勝雪，長髮如瀑，眉眼清冷如月，正是鬼修長樂。
他微微躬身，聲音清冷淡漠，卻帶著十足的恭敬：“主人。”
“哇！”
李輕舟嚇了一跳，差點蹦起來，死死攥住蕭九洲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他早就聽說蕭家有奇人異士，可親眼看見人從影子裡鑽出來，衝擊力還是太大了。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鬼修？看著也太俊了點，跟電視劇裡演的青面獠牙完全不一樣啊。
蕭九洲倒是習以為常，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說話。他早就知道長樂一首跟在靈萌身邊，隱在影子裡護著，只是平時不輕易現身罷了。
“長樂，你幫我感受一下，這裡是不是有鬼修的氣息？” 靈萌仰著小臉，認真吩咐道，“我感覺淡淡的，抓不準。”
“是，主人。”
長樂應聲首起身，緩緩閉上眼睛。銀灰色的長髮微微飄動，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灰白色霧氣，那是鬼修特有的陰寒氣息。無形的感知力順著霧氣散開，覆蓋了整層展廳，連角落的通風管道都沒放過。
幾秒後，他睜開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回主人，確實有鬼修氣息，非常淡，散在整個展館的空氣裡，像常年累月滲進去的。” 長樂語氣平穩，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但這氣息不對。不是活人修煉出來的鬼修，沒有生人的魂魄波動，也沒有修行的脈絡，更像是…… 天生天長，慢慢蘊養出來的。”
“啊？” 李輕舟聽得一頭霧水，“不是人修煉的？那是什麼東西？總不能是空氣成精了吧？”
他越聽越糊塗，鬼修不就是人死後修煉的嗎？還能有別的來路？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陰影裡傳來一聲嗤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
“沒見識。”
靈柩男人抱著胳膊，從暗處慢悠悠走出來。他一身黑衣，幾乎要融進陰影裡，嘴角噙著慣有的冷峭笑意，瞥了李輕舟一眼，語氣淡淡：“不是人修煉的，那就是物唄。”
“物？” 李輕舟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老物件埋在地下幾百上千年，吸了地脈陰氣，又沾了日月精華，慢慢就開靈智了。” 靈柩男人走到展櫃旁，指尖敲了敲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青銅器、玉器、瓷器，但凡有點年頭，又恰好待在靈氣足的地方，都有可能成靈。算半個鬼修，沒人那麼強的修為，大多也就只會弄出點動靜，嚇嚇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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