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是真的，不甘也是真的。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悶得發慌。
他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語氣，去跟這個男人說話。是道謝？還是質問？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只談公事？
千頭萬緒湧上來，最終都被他壓在了冷硬的面具之下。蘭青峰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蕭總。”
簡單兩個字，藏了無數翻湧的心思。
反觀蕭九洲，就簡單多了。
他沒那麼多複雜的心思，既沒有敵意，也沒有刻意的討好。走過來隨意地站在劉特助身邊，目光掃了眼會議桌，淡淡開口：“方案談得差不多了？”
語氣平常得像在問 “今天吃什麼”，半點沒有第一次見 “女兒親生父親” 的緊張感，甚至連多餘的寒暄都沒有。
他心裡確實沒什麼別的想法。
蘭家也好，蘭青峰也罷，對他來說，都只是一個合作方。唯一的關聯，不過是他們和寶貝有血緣關係。
只要對方守規矩，不打擾寶貝的生活，那合作就好好談，生意照常做。
至於現在？
他只想趕緊確認完會議結果，回辦公室陪他的女兒。
剛才在辦公室，他看著靈萌睡得安穩了，才抽出身過來一趟。心裡還惦記著，萬一他走了，小傢伙醒過來看不到人，又該委屈了。
所以蕭九洲站在那裡，心思早就飄回了辦公室的沙發上，根本沒心思跟蘭青峰寒暄客套。問完方案，又簡單聽劉特助彙報了兩句敲定的細節，就點點頭：“沒問題，就按這個來。後續流程讓他們對接就行。”
全程不到兩分鐘，乾淨利落，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說完，他甚至都沒再多看蘭青峰一眼，只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蘭二爺，失陪。”
話音落下，轉身就走。
腳步看著不快，實則走得挺急，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催著一樣。
會議室裡的人都愣住了。
蘭氏的隨行人員面面相覷，都沒想到蕭九洲居然這麼不給面子，進來兩分鐘就走？這也太傲慢了吧？
蘭二也皺起了眉，覺得蕭九洲未免太過無禮。
可蘭青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卻忽然懂了。
他不是傲慢。
他是急著回去陪女兒。
就像剛才會議不出席，也是因為女兒離不開人。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說一不二的男人，所有的溫柔和耐心，全都給了那個小小的丫頭。
蘭青峰垂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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