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西山層林盡染,漫山的紅楓與金銀杏交錯成畫,山腰間的蘭家別院就藏在這片秋色裡。硃紅廊簷繞著一池碧水,飛簷翹角隱在枝葉間,青石板路鋪得平整開闊,沿路掛滿了素色的宮燈,風一吹,燈穗輕輕晃盪,雅緻裡藏著世家大族的底蘊。
今日是蘭家入京後的第一場秋宴,京裡數得上名號的名門貴胄、商界名流幾乎都到了。衣香鬢影穿梭在水榭長廊間,男人們西裝革履端著香檳談生意,女人們穿著精緻的旗袍禮服,湊在一起聊首飾、聊孩子、聊各家的八卦,軟語輕笑混著遠處的古琴聲,熱鬧得恰到好處。
“聽說了嗎?蘭家是隱世世家,家底厚得深不可測,這次入京,怕是要重新排一排京裡的名次了。”
“那可不,你看這別院,前兩年還空著,人家說盤下來就盤下來,重新修繕了半年,今天頭一回對外開放。”
“就是不知道蕭總來不來。蕭氏現在可是京裡商界的頂樑柱,蘭家想站穩腳跟,總得遞這個橄欖枝。”
人群裡竊竊私語不斷,話題繞來繞去,總離不開蕭氏和那位傳說中護女如命的蕭總。大家都好奇,這位素來不愛應酬的蕭總,會不會給蘭家這個面子。
正說著,別院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了過去。
只見蕭九洲緩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手工定製的深黑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冷白的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墨色的頭髮梳得整齊,眉眼深邃冷冽,周身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明明是滿場衣香鬢影,他一走進來,周遭的喧囂都像是自動降了音量。
可眾人的目光沒在他俊朗的臉上停留多久,就齊刷刷地落在了他懷裡。
蕭九洲懷裡抱著一團鼓鼓囊囊的東西。
那東西被一條奶白色的羊絨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在邊角處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衣角,軟乎乎的布料看著格外嬌嫩。最顯眼的是被子底下露出來的一小截尾巴 —— 卷卷的,毛茸茸的,粉粉嫩嫩,彎成一個小小的圈,隨著蕭九洲走路的動作輕輕晃悠,像極了小豬仔捲起來的細尾巴。
裹在被子裡的身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幅度不大,卻清清楚楚能看出來,裡面是個活物,正睡得香。
全場靜默了兩秒。
隨即,更細碎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我的天…… 蕭總懷裡抱的是什麼?”
“看著…… 怎麼那麼像豬啊?你看那尾巴,卷卷的,粉粉的,不就是小豬尾巴嗎?”
“不能吧?蕭九洲來參加蘭家的秋宴,抱了一隻豬?瘋了?”
“噓!你小點聲!不想活了!蕭總做什麼,豈是我們能議論的?”
“就是!人蕭總就算抱豬,那也是名貴的寵物豬!指不定是幾十萬一隻的進口品種,嬌貴著呢!沒看裹得那麼嚴實嗎,怕凍著。”
“可再金貴的寵物豬,也不用抱來宴會上吧?這也太…… 特立獨行了點。”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愛好咱們不懂。說不定是他家小朋友喜歡,蕭總特意帶來玩的?”
“不對啊,從沒聽說蕭總養寵物啊。他家不是隻有一隻貓嗎?再說了,哪有貓長豬尾巴的?”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小蜜蜂在耳邊飛。大家一邊偷瞄,一邊壓著聲音八卦,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位來了。有人猜是稀有的寵物豬,有人猜是造型奇怪的玩偶,還有人腦洞大開,猜是什麼新出的暖手寶,眾說紛紜,沒一個準數。
蕭九洲卻像是沒聽見這些議論,神色淡然,腳步平穩,徑首往主位那邊走。懷裡的小傢伙睡得沉,他走得格外慢,格外穩,連胳膊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生怕顛醒了裡面的人。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比對待上億的合作專案還要上心。
蘭青峰、蘭雲清還有蘭家幾位長老早就迎了過來。
今天是蘭家做東,蕭九洲能來,己經是給足了面子。蘭青峰上前一步,剛想開口打招呼,目光掃到他懷裡那團 “不明物體”,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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