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鴨店的玻璃門被推開，暖融融的香氣裹著秋日的涼風湧出來。蕭九洲隨手將外套搭在臂彎，另一隻手臂穩穩託著懷裡的小糰子，步伐從容地走在前面。
靈萌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滿足地靠在爹地肩頭，頭頂那隻超大的粉色緞面蝴蝶結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悠。蕭九洲走得穩，可蝴蝶結的邊角總蹭到他的臉頰，軟乎乎的緞面掃過下頜，有點癢。
走了沒幾步，靈萌自己先覺得礙事了。她伸出小胖手，抓著蝴蝶結的邊緣就想往下扯，小眉頭皺著：“爹地，這個好大，擋眼睛，還頂你臉。摘了好不好？”
“別扯。” 蕭九洲騰出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小手。他低頭看了眼，指尖捏住蝴蝶結的底座，微微一轉，將偏歪的結調整了個方向，剛好避開貼臉的那側，蓬鬆的緞面往旁邊斜了斜，既不擋靈萌的視線，也蹭不到他的臉。 “這樣就好了。”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緞面，聲音放得很柔，“宋媽咪特意給你買的，戴著好看。” 靈萌歪了歪腦袋，試了試，確實不礙事了，就乖乖放下手，重新趴回他肩頭，晃悠著小短腿繼續看街景。頭頂的粉色蝴蝶結一顛一顛的，像只停在她發頂的大粉蝶，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回頭看，眼神里滿是笑意。
離午夜還有好幾個小時，回別墅待著也無聊，宋觀南便提議：“反正時間還早，就在商場裡逛會兒消消食？負一樓有家新開的手作甜品店，據說焦糖布丁做得一絕，等會兒可以嚐嚐。”
“你啊，三句話不離吃。” 蕭九洲失笑，卻也沒反對。懷裡的小丫頭一聽到 “甜品” 兩個字，耳朵都豎起來了，眼睛亮晶晶地拽他的衣領，顯然是心動了。
午後的商場人不算少，暖黃的燈光灑在光潔的地磚上，兩側的店鋪櫥窗琳琅滿目。靈萌趴在蕭九洲肩頭，好奇地東張西望，路過玩具店就盯著櫥窗裡的布娃娃看兩眼，路過甜品店就吸吸鼻子，小模樣別提多認真了。 宋觀南走在旁邊，時不時指著有趣的玩意兒逗她，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語，蕭九洲安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周身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就在三人走到扶梯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哭喊： “搶劫！有人搶我錢包！” 話音未落，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就從人群裡竄了出來。那男人穿著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手裡攥著一個粉色的女士錢包，慌慌張張地朝著蕭九洲三人的方向狂奔而來。
周圍的行人驚呼著往兩邊躲開，沒人敢上前攔 —— 那男人跑得急，手裡還攥著個摺疊刀，寒光一閃，看著就瘮人。 宋觀南臉色一變，剛想側身擋在蕭九洲父女前面，就見蕭九洲腳步沒動，甚至連懷裡的靈萌都沒放下來。 男人越跑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來。蕭九洲眼神微冷，就在對方擦身而過的瞬間，他抱著靈萌微微側身，同時抬起長腿，看似隨意地往前一伸。
“砰 ——” 奔跑中的男人被絆了個正著，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往前撲了出去，結結實實摔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手裡的錢包和刀子都飛了出去，滑出去老遠。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蕭九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穩穩地站在原地，另一隻手還護著靈萌的後腦勺，全程沒讓懷裡的小丫頭受到半分驚嚇。
男人摔得七葷八素，剛想撐著地面爬起來，蕭九洲抬腳，輕輕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力道不算重，卻像釘了根釘子，任憑對方怎麼掙扎都動彈不得。 “老實點。” 蕭九洲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怒氣，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男人瞬間僵住，不敢再動了。
這時，被搶的女生才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跑得凌亂，眼眶紅紅的，看到地上的男人和不遠處的錢包，連忙道謝：“謝謝！太謝謝你們了！” 她快步走過去撿起自己的錢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又轉過身，對著蕭九洲深深鞠了一躬。
等抬起頭看清蕭九洲的臉時，女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泛起紅暈，眼睛亮了起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驚喜：“您…… 您是蕭氏集團的蕭總吧？我在財經雜誌上見過您！” 蕭九洲沒應聲，只是微微頷首，收回腳，對著聞聲趕來的保安示意了一下。
兩名保安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把搶劫的男人架了起來，押著往保安室走。 “舉手之勞。” 他淡淡開口，語氣疏離，“錢包拿好，下次注意。” 說完，他抱著靈萌就想走。
“蕭總請等一下！” 女生連忙喊住他，臉頰通紅，手指緊張地攥著包帶，聲音又細又軟，帶著點期待，“我…… 我是京大金融系的應屆畢業生，一首很仰慕蕭氏集團，畢業以後也想去蕭氏工作。不知道…… 不知道蕭總能不能給我一個面試的機會？我成績很好的，也拿過很多獎學金！”
她說著，眼裡滿是憧憬，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蕭九洲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淡，掃過她通紅的臉，沒有半分波瀾。 女生被他看得更緊張了，心跳得飛快，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可下一秒，就聽見男人平淡的聲音響起，沒什麼溫度： “今年集團沒有擴招計劃。” “你去別處看看吧。”
一句話，乾脆利落，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女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她預想過很多種回應，或是婉拒，或是讓她遞簡歷，卻沒想到對方拒絕得這麼首接，連一點情面都不留。 等她回過神，蕭九洲己經抱著靈萌，和宋觀南一起走遠了。
“我說老蕭，你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走出老遠，宋觀南才憋著笑開口，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人小姑娘長得挺好看的，又是名校畢業，就算不招人，說兩句場面話也行啊，非得把人懟得下不來臺。”
“憐香惜玉都不會，注孤生啊你。” 他調侃得順口，眼裡滿是打趣的笑意。認識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蕭九洲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可每次看到有人上前搭訕被冷臉懟回來，還是覺得好笑。
蕭九洲無奈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必要的場面話，說了也是浪費時間。” 他素來如此。不喜歡的人和事，從不給多餘的期待，乾脆利落拒絕，對誰都好。
更何況，他的心思全在懷裡的小丫頭身上，哪有空管別人想不想進蕭氏。 “再說，”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乖乖趴著的靈萌，聲音不自覺放柔，“嚇到寶貝怎麼辦。”
宋觀南笑得更厲害了：“行行行，你女兒奴你有理。” 靈萌趴在蕭九洲肩頭，回頭望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女生，小腦袋歪了歪，奶聲奶氣地插嘴：“爹地，那個姐姐的臉好紅呀，像熟透的桃子。是不是太熱了？”
蕭九洲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嗯，可能是吧。” 頭頂的大蝴蝶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晃，粉色的緞面蹭過他的下頜，軟乎乎的。 商場裡的人來人往，暖光灑在三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宋觀南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調侃，蕭九洲偶爾應一句，懷裡的小糰子時不時插一兩句嘴，氣氛輕鬆又愜意。 離午夜還有好幾個小時，焦糖布丁的甜香己經在前方等著了。至於地下寫字樓裡的血色石頭，且等吃了甜品，再慢慢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