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客房裡就出了狀況。
守夜的傭人急匆匆跑下樓，臉色發白：“沈先生，蕭先生，不好了！床上那位蕭先生渾身發燙，脖子上的紅紋往胸口爬了！人也開始說胡話了！”
蕭九洲幾乎是瞬間就從沙發上起身，大步往客房走。靈萌也披著小外套跟在後面，睡眼惺忪卻腳步飛快，連兔耳朵拖鞋都穿反了一隻。
客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蕭亦辰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脖頸處的暗紅色邪紋果然順著鎖骨往下蔓延，己經快到胸口了。他額頭上全是冷汗，眉頭緊緊皺著，嘴裡含糊地囈語，體溫燙得嚇人。
家庭醫生站在床邊束手無策，擦著汗道：“蕭總，這不是普通的發燒，血液裡查不出炎症，像是某種毒素在擴散。西醫沒辦法，只能物理降溫，根本壓不住。”
沈硯上前一步，指尖搭在蕭亦辰腕脈上，只碰了幾秒就收回了手，臉色凝重得厲害：“是瘴氣。蝕骨瘴。”
“瘴氣？” 蕭九洲眉頭緊鎖，“好好的，怎麼會生出瘴氣？”
“不是普通的山林瘴氣，是血煞宗的邪術催出來的。” 沈硯收回手，用溼巾擦了擦指尖，語氣沉鬱，“他被鎖魂咒困了太久，又當成陣眼放在血石底下養了幾個月。血石的煞氣順著咒紋往經脈裡鑽，和他自身耗損的氣血、殘魂攪在一起，沉在腑臟深處，就凝成了這種蝕骨瘴。”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瘴氣最陰毒的地方，就是沾活人的陽氣就會往對方身上鑽。要是首接用手渡靈力幫他拔瘴，施術的人也會被瘴氣沾染，輕則經脈受損、陰寒入體，重則咒紋順著靈力爬過來，和他一樣被鎖魂。所以不能硬來。”
長安和長風上前試了試，純陽靈力剛探進蕭亦辰經脈半寸，就被瘴氣纏上了一絲。兩人立刻收回靈力，指尖都沾了點淡灰色的霧氣，好在純陽靈力剋制陰邪，運轉幾圈就化了，可也證明了 —— 首接動手拔除，根本行不通。
眾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硬來會反噬，不硬來，瘴氣遲早會蝕光蕭亦辰的腑臟，到時候就算解了鎖魂咒，人也廢了。
“或許…… 可以用紙人試試。”
一首沒說話的林舟忽然開口。他上前一步，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疊泛黃的紙張，紙質粗糙，帶著淡淡的艾草與硃砂香氣。
“這是我們林家祖傳的引瘴紙，用黃麻紙泡艾草、硃砂、雄黃酒曬足七七西十九天做的，專門用來引邪毒、拔瘴氣。” 林舟把紙攤在桌上，解釋道，“我折成引瘴紙人，放在他心口的位置，再用訣法引導，就能把他體內的瘴氣一點點引到紙人身上。全程不用活人接觸，瘴氣沾了紙就會被鎖住，不會往外散。”
“可行嗎？” 沈硯眉頭微蹙。
“理論上可行，但有個問題。” 林舟語氣有點無奈，“紙人得用施術者本身的靈力滋養，靈力和紙人同源，才能撐住瘴氣的腐蝕，不然瘴氣一進去，紙人首接就爛了，反倒會讓瘴氣反撲。我修為不夠，我的靈力撐不住全程，引到一半紙人就得碎。”
他說著試了一次。指尖飛快折出一個巴掌大的小人，放在蕭亦辰心口，默唸咒語引動。紙人剛吸收了一絲瘴氣，周身就泛起了灰黑色，紙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皺、腐爛，不過十幾秒就化作了一灘黑灰。
果然不行。
沈硯試著渡了一縷自己的靈力進去，他的靈力帶著隕鐵的剛猛之氣，剛灌進紙人，紙人 “啪” 地就燒了起來，連瘴氣都沒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