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也太厲害了，居然不用模板？這細節也太準了！”
幾個工作人員圍在小圓桌邊，腦袋湊成一圈，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歎，連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生怕打擾到桌邊的小丫頭。
幾人都有點好奇，紛紛放下球杆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巴掌大的方形拼豆板上，居然拼出了一幅完整的人物畫。
深棕、炭黑、淺灰三色的豆子細細密密地排列著，勾勒出一個男人的側臉剪影 —— 眉峰凌厲，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利落，身上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連駁領的弧度、袖口的紐扣都用不同顏色的豆子區分開了。男人手裡攤著一本書，書頁的褶皺都做得栩栩如生。他身側拼了個小小的粉糰子，扎著圓圓的雙丫髻，頭頂頂著個大大的粉色蝴蝶結，仰著小臉看向男人，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連臉頰上的紅暈都用淺粉色豆子細細暈開了。背景還用淺黃色和米白色的豆子拼了半扇落地窗，光影層次分明，暖融融的，像把書房裡的某個溫柔瞬間，永遠定格在了小小的拼豆板上。
正是蕭九洲教靈萌讀書的模樣。
拼豆顆粒極小，要拼得這麼精準傳神，得一顆一顆對準網格，不僅考驗耐心，更考驗觀察力和比例感。別說三歲小孩，就是成年人對著照片慢慢拼，都未必能拼得這麼傳神。
“剛…… 剛開始我們以為小朋友就是隨便拼個小花小草，” 旁邊的工作人員還沒從震驚裡緩過來，結結巴巴地解釋，“結果她不用模板，自己想了想就開始擺，從輪廓到細節，全是自己想的，連顏色都是自己配的。我們看著她一顆一顆擺，擺了快半小時，一點都沒不耐煩，太厲害了。”
靈萌正低著頭，用專用的小鑷子夾起最後一顆淺棕色的豆子，小心翼翼地補齊了西裝袖口的最後一粒紐扣。做完最後一步，她對著拼豆板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漏，才點點頭，示意工作人員可以熨燙了。
低溫熨斗輕輕熨過，豆子融化粘連在一起。等冷卻後揭下熨燙紙，一幅平整完整的拼豆畫就成型了。
她雙手捧著畫，踮著小腳遞到蕭九洲面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揉碎了星星：“爹地，送給你。你每天上班辛苦啦，看到它就像看到我在陪你一樣。”
蕭九洲接過拼豆畫，指尖輕輕碰了碰畫面上自己的側臉，又劃過旁邊小小的粉糰子，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得一塌糊塗。他喉結輕輕動了動，聲音放得很低很柔，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謝謝寶貝，爹地很喜歡。回頭讓人用最好的實木框裝裱起來，放在我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
“不要放辦公室啦。” 靈萌搖搖頭，小手扒著他的胳膊，一本正經地說，“辦公室裡己經有好多我畫的畫、捏的泥塑了，再放這個，公司的叔叔阿姨該覺得爹地不務正業啦。辦公的地方要鄭重一點，放家裡書房就好，爹地晚上看書的時候就能看見。”
她小大人似的，還挺懂公私分寸，說得頭頭是道。
蕭九洲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沒事，爹地正在建一座私人博物館，專門用來收藏你的所有作品。等建好了，這幅畫就放進去，和你以前畫的全家福、捏的小泥人、寫的毛筆字擺在一起，當一級藏品。”
靈萌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沒太聽懂 “私人博物館” 是什麼意思，只懵懵懂懂地覺得，大概是個放寶貝的地方。反正爹地做的決定肯定都是對的，她用力點點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好！都聽爹地的！爹地說放哪裡就放哪裡！”
旁邊三人聽得面面相覷，好半天沒回過神。
周錦榮摸了摸下巴，歎為觀止：“蕭總，你這寵女兒的程度，我算是開眼界了。私人博物館專門放孩子手工，也就你想得出來，換別人誰敢這麼折騰。”
沈硯挑了挑眉，順著話頭打趣：“蕭總，這博物館建成了對外開放嗎？收門票嗎？要是收費，我第一個報名參觀。”
“私人博物館，不對外開放。” 蕭九洲語氣平淡，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們要去的話，不用收費。提前說一聲就行。”
眾人：“……”
行，凡爾賽還得是你蕭九洲。輕描淡寫一句話，炫富又炫女，殺傷力十足。
說笑間，侍者過來提醒晚餐己經備好。幾人移步日料包間，榻榻米鋪著素色的藺草蓆，踩上去微涼舒適。長條黑檀木桌上己經擺好了精緻的前菜，芥末章魚、味付海螺、蔬菜沙拉，樣樣分量小巧，擺盤精緻。中間的陶製烤盤裡盛著剛烤好的鰻魚，表皮烤得焦脆金黃，淋著亮閃閃的蒲燒醬汁，滋滋冒著熱氣，濃郁的醬香混著魚肉的鮮氣漫滿了整個包間。
每人一份定製鰻魚飯，烤得焦嫩的鰻魚肉整整齊齊鋪在晶瑩的越光米飯上，撒著炒香的白芝麻和細碎的海苔碎，旁邊配著一小碗味增湯和一碟醃蘿蔔，分量精緻考究，剛好是成年人七分飽的量。
幾人脫鞋入座，邊吃邊聊，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蕭氏港城分公司的事上。從核心地塊的審批流程聊到遠洋航運的合作空間，又聊到跨境金融的政策風向，都是動輒上億的生意，氣氛融洽又高效，完全沒了剛見面時的客套疏離。
聊著聊著，周錦榮的話音忽然頓住了。
不止他，陳紹雄和林伯謙也不知不覺停了筷子，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靈萌那邊飄，臉上帶著點難以言喻的驚訝，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都忘了放。
蕭九洲察覺到周遭的安靜，緩緩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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