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 蕭九洲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看看這個寇三爺爺，他有沒有壞心思？”
靈萌聞言，立刻收起了好奇的表情，小眉頭皺起來，認真地看向走在前面的寇三。
她閉上眼，凝神感受了一會兒，又睜開眼，小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確定哦，爹地。” 她的聲音很小，貼著蕭九洲的耳朵，漏著風，“寇三爺爺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是純粹的好，也不是純粹的壞。就是…… 很奇怪的感覺。像有兩股氣在他身上攪在一起，一股暖暖的，一股冷冷的，我說不上來。”
蕭九洲眉頭微蹙。
不是純粹的好，也不是純粹的壞。
這就比純粹的壞人更難對付了。純粹的壞人，心思歹毒，防備起來反而簡單；可這種亦正亦邪、看不透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給沈硯遞了個眼色。沈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了，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寇三的方向靠近了些，手也悄悄按在了腰間的隕鐵短刀上。
長安走在最後面，手按劍柄，眼神銳利，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寇三似乎完全沒察覺到身後的暗流湧動，依舊興致勃勃地介紹著山裡的情況：
“這無為山啊，瘴氣最重的時候是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瘴氣全翻上來，看不清路。咱們得趕在中午之前到村子，不然路就難走了。”
他用柺杖撥開路邊的灌木叢，繼續道：“還有啊，這山裡有野猴子，脾氣壞得很，會搶東西。你們包裡要是有吃的，收好了，別讓猴子聞見味。還有，山裡的水別亂喝，看著清，其實有瘴氣，喝了要鬧肚子。”
他說得頭頭是道，聽起來確實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向導。
可蕭九洲幾人心裡都清楚，這老頭說的話，得打個折扣聽。
山路越來越陡，霧氣也越來越濃。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陽光幾乎透不進來，西周灰濛濛的，只能看見腳下的石板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葉味，混著淡淡的腥氣，聞著讓人不舒服。
靈萌往蕭九洲懷裡縮了縮，小鼻子皺了皺，小聲說：“爹地，這裡的氣，越來越不好聞了。有好多好多冷冷的味道，像好多人在哭。”
蕭九洲拍了拍她的背，低聲安撫：“別怕，爹地在。”
走在前面的寇三忽然停下了腳步，用柺杖指了指霧氣深處，回頭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幾位，前面就是寇家村了。”
“到了地方，可別亂走。這村子…… 邪性得很。”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在霧氣裡微微發亮，嘴角的笑，看起來意味深長。
濃霧深處，隱隱約約露出幾棟破敗的房屋輪廓，像蟄伏在霧裡的怪獸，靜靜等著獵物上門。
蕭九洲抱著靈萌，停下腳步，抬眼望去。
墨色的眼眸裡，寒意漸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