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寇三就說要去村後頭的竹林裡採點晨露,說是泡茶喝,揹著他那個牛皮袋子就出門了。
他一走,客廳裡的氣氛立刻變了。
蕭九洲把應急燈調亮了些,看了看還在揉眼睛的沈硯和林舟,壓低聲音,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從門外的細碎聲響,到窗外那張幾乎臉貼臉的 “寇三”,他和“寇三”的詭異對話,到村子裡那些空洞麻木的眼睛,再到最後那聲幾乎刺破耳膜的猴叫。
他說得平靜,沒有添油加醋,可每一個字,都讓沈硯和林舟的臉色越來越沉。
沈硯聽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桌面:“很奇怪。九洲,你說長安昨天晚上也睡著了?”
“是。” 蕭九洲點頭,“他靠在門邊,閉著眼,呼吸均勻,我檢查過,確實是睡著了,不是被什麼東西制住了。”
“這就不對了。” 沈硯的眉頭皺得更緊,“長安作為靈侍,而且己經進階成了靈將,按理說是不會睡得那麼沉的。靈侍不需要像人一樣深度睡眠,哪怕是閉目養神,周遭有半點異動,他也應該立刻警覺。”
他頓了頓,又看向林舟:“還有我和林舟。我們的警覺性雖然不如長安,但如果真像你說的,窗外有人臉貼臉、猴子叫得那麼慘,我們也不會一點都沒聽見。幹我們這行的,如果警覺性這麼差,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林舟在旁邊連連點頭,臉色發白:“是啊蕭總,我昨天晚上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一覺到天亮。現在想想,確實不太對勁。”
蕭九洲對沈硯的疑問倒是沒感覺什麼意外,因為他早就想到了。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因為,我是你們當中,唯一沒有靈力的。”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沈硯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是啊,為什麼只有蕭九洲醒著?為什麼只有他能看到窗外的 “寇三”?為什麼只有他能聽到那些聲音?
因為他沒有靈力。
那些有靈力的人 —— 長安、沈硯、林舟,甚至包括睡在睡袋裡的靈萌 —— 都被什麼東西遮蔽了感知,陷入了深度睡眠。只有蕭九洲這個沒有靈力的 “普通人”,反而成了那個唯一能感知到異常、唯一能看到真相的人。
這聽起來很荒謬,可卻是目前為止,最合適、也最合乎邏輯的理由。
沈硯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也確實沒有比這個說法更合適的了。他嘆了口氣,靠在牆上,臉色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村子…… 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靈萌全程都是保持著 “O” 字型口型聽的。
小丫頭坐在睡袋裡,披著外套,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聽得一愣一愣的,連缺了顆大門牙的豁口都露了出來,完全忘了合上。
等蕭九洲說完,她才回過神,小胖手扒拉著自己的小揹包,翻了半天,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小的速寫本 —— 這是她出門前特意塞進去的,說要在路上畫畫玩。
“爹地爹地!” 她舉著筆和本子,爬到蕭九洲身邊,眼睛亮晶晶的,“你快寫下來,等回去可以畫出來,這個畫冊一定好看的!然後爹地還可以根據畫冊內容寫小說,小說名就叫做《我在寇家村那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絕對能火的!”
沈硯:“……”
他看著這個一臉興奮、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大寶藏的小胖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小胖妞心是真大啊!
沈硯看了一眼蕭九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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