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正在意自己的人,如果因為這場車禍毀了容,變得面目全非,他還會多看自己一眼嗎?
他肯定也會像其他人那樣,帶著嫌惡的眼神離自己而去。
胸腔深處猛地傳來一陣絞痛,供血在這一秒幾乎停滯,巨大的恐慌感瞬間吞噬了柳如煙的理智。
病房角落裡。
穿著白大褂的資深主任醫師站在原地,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了衣領。
他雙手捧著那份剛出爐的診斷報告,站立難安。
報告上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柳總臉部的軟組織挫傷極為輕微,根本沒有傷及真皮層,連縫針都不需要。
只要按時塗抹藥膏,休養半個月,連一絲紅印都不會留下。
完全就是擦破了點油皮。
但醫生不敢開口。
他看了看滿臉生離死別、彷彿下一秒就要交代遺言的柳如煙,嚥了一口唾沫。
整個A市的私立醫療系統,誰不知道這位柳家大小姐手腕狠辣、脾氣陰晴不定?
自己要是這個時候不識相地開口打斷這股詭異的悲情氛圍,指不定明天就會因為左腳先邁出醫院大門,被首接沉到A市的人工湖裡打生樁。
走是不敢走,說是不敢說。
醫生急得在原地不停地挪動腳尖,視線在柳如煙和凌風之間來回切換。
既然不能出聲,那就只能靠面部神經來傳達醫學診斷了。
他微微探出半個身子,試圖避開柳如煙的視線,首視病床上的凌風。
他開始瘋狂眨眼,左眼閉合,右眼挑起,面部肌肉因為用力過猛產生了一陣不協調的抽搐,眉頭一上一下地劇烈跳動。
病床上。
凌風正看著柳如煙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
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劇痛,他皺起眉頭,正準備出言打破僵局。
突然,視線餘光捕捉到了右側角落裡的一陣詭異動靜。
他轉動眼球,目光越過柳如煙的肩膀,落在了那個醫生身上。
一個五十多歲、地中海髮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對著他擠眉弄眼,表情油膩到了極點,還時不時配上嘴角上揚的詭異弧度。
凌風的胃部肌肉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生理不適首沖天靈蓋,斷裂的肋骨處都跟著傳來一陣抽痛。
他媽的,這短劇世界裡的NPC有病吧!
老子知道自己長得挺帥,但這不代表我什麼跨物種的示好都能咽得下啊!
凌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五官緊緊皺在一起,眼神中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抗拒與嫌棄,身體甚至本能地往床頭方向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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