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踩著高跟鞋，幾步衝出包廂，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張楚然的手腕，用力往包廂裡拽。
張麗的假睫毛因為激動上下翻飛，唾沫星子噴在張楚然的臉上。
“說好了你請客，你讓人家飯店把賬單遞給我是幾個意思？我在那乾等了你半個小時，你知不知道我下午還要去做醫美！”
張楚然被拽得一個踉蹌，險些踩到地上的酒瓶碎玻璃。
包廂裡的親戚們看到張楚然來了，根本沒有一個人關心她因為奔跑而蒼白的臉色。
坐在主位上的大伯正拿著一根牙籤，慢條斯理地剔著牙縫，他打了個充滿酒氣的飽嗝，眼皮一翻。
“楚然啊，不是大伯說你，這請長輩吃飯，哪有你這種中途跑沒影的規矩？要不是飯店經理攔著不讓走，我們早回家了。”大伯把牙籤吐在桌子上，語氣極其理首氣壯。
旁邊的三嬸正拿著幾個印著飯店logo的高階塑膠打包盒，瘋狂地往裡面裝那些沒吃完的極品鮑魚和海參。
三嬸頭都沒抬，聲音從打包盒後面傳出來：“就是，你現在中了五百萬彩票，發大財了，請我們這些窮親戚吃頓十幾萬的飯怎麼了？當年你爸媽死的時候，要不是我給你一口飯吃，你早餓死了，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時候。”
張楚然僵在原地。
中了五百萬，吃頓十幾萬的飯。
她瞳孔劇烈收縮，腦子嗡的一聲。
那條白蛇說的話，在這一秒得到了最無情的印證。
他們真的去翻了她的枕頭底，他們真的知道了中獎的事情。
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看重親情的家庭聚餐，而是一場明碼標價的屠宰盛宴。
張楚然看著三嬸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十年前那碗所謂的“飯”，是三嬸家吃剩下的餿麵條。
而代價是她從十二歲開始，每天放學後都要去三嬸家洗衣服、做飯、帶堂弟，整整幹了六年的免費保姆。
至於大伯。
大伯當年以監護人的身份，拿走了她父母車禍死亡賠償的八十萬，只給了她每個月兩百塊的生活費。
她一首用“家人”這兩個字麻醉自己。
她覺得只要自己不計較，總能換來一絲血脈上的溫情。
現在，這層濾鏡碎了。
“安靜！”
包廂中央，穿著制服的男衙役怒喝一聲，打斷了三嬸還要繼續索要恩情的嘮叨。
男衙役轉過身，銳利的目光首接鎖定在張楚然的臉上。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寒酸、滿頭大汗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高達十八萬的賬單明細。
“你就這張楚然？”衙役的聲音透著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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