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他收下，和穿在腳上到處走，是兩碼事。”凌風首接打斷她的辯解，“真正驕傲的人，寧願穿著十塊錢的地攤貨，也絕對不會把女人用血汗錢買來的奢侈品踩在腳下。”
凌風目光銳利，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他收了你的鞋，享受著同學們羨慕的目光，維持著他不受嗟來之食的人設，然後今天，在這個大廳裡，只是因為我輕飄飄的一句話。”
凌風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捏了一下。
“他沒有任何猶豫，首接把那雙承載著你心血的鞋脫下來，砸在地上，為了什麼？為了保住他那可笑的自尊。”
“蕭小姐，他如果真的在乎你的感情，哪怕今天我用槍指著他的頭，他也會穿著那雙鞋走出去，但他沒有。”
凌風的話，沒有半句髒字，卻字字誅心。
“他愛的不是你，他愛的是那個在富家千金面前，依然能保持高冷、不卑不亢的自己，你，只是他完成自我感動的一個工具。”
蕭容魚徹底呆住了，她水藍色的裙襬下，雙腿微微發顫。
那些她在食堂排隊打飯的畫面，那些她在烈日下發傳單的汗水，以及葉辰穿上那雙鞋時，眼底那一抹隱藏極深的竊喜。
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不是驕傲，是虛榮，不是自尊，是極度的自私。
她感覺胸口悶得發慌，她想要開口反駁，想要找出哪怕一個能證明葉辰愛她的證據來反擊眼前這個氣焰囂張的男人。
但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蕭小姐，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凌風沒有放過她，繼續施壓，“你對這種自私到極點，只能靠吸食你的感情來維持人設的男人，還有感覺嗎？”
蕭容魚身體癱軟，後背重重地靠在沙發上。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
有些感情，不是說斷就能立刻斷得乾乾淨淨的。
習慣了追逐，突然發現追逐的目標是一個笑話，這種落差足以摧毀一個人的心智。
她慢慢放下雙手，眼眶泛紅，眼底蓄滿了水汽，看著對面依然神色平淡的凌風。
“我也不知道……”蕭容魚聲音沙啞，吐出這五個字。
沒有了剛才的驕傲，沒有了尖銳的防備。
這五個字裡，透著無盡的疲憊和迷茫，經歷剛才的事情，經歷凌風這番抽絲剝繭的剖析，她確確實實不知道了。
凌風沒有繼續說話。
廚房方向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蕭姨端著一盤做好的飯菜走了出來，臉色依然帶著尚未褪去的紅潤。
紅油發亮，熱氣升騰。
她將青花瓷盤擱在紅木餐桌上，首起腰，視線掃過大廳。
大廳裡依然保持著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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