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無邊無際的混沌。
蕭九洲睜開眼睛的時候，什麼都看不見。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片濃稠的、像墨一樣的黑暗，把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摸向身邊。
手在虛空中劃了兩下，什麼都沒碰到。
“寶貝？”
“爹地，我在。”靈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剛睡醒的鼻音，“這裡是哪裡呀？黑黢黢的。”
蕭九洲循著聲音摸過去，一把抓住了一隻軟軟的小手。那隻小手冰涼，他立刻把她拉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裹住。
“沒事。”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爹地在。”
靈萌往他懷裡鑽了鑽，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後抬起頭，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的眼睛還是朝著蕭九洲的方向。
“爹地，我們是不是死了呀？”
蕭九洲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頭，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靈萌正仰著小臉看他。
“沒有。”他說，“我們活著。”
“那玄叔叔呢？”
蕭九洲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他實話實說，“先找到他。”
靈萌點了點頭，從他懷裡坐起來，小手輕輕抬起。
掌心，功德金光亮起。
金光很弱，像一盞小小的燈籠，在混沌中只能照亮方圓幾米的範圍。可就是這幾米的光，己經足夠了。
蕭九洲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腳下沒有實感，像踩在一團濃霧裡，整個人輕飄飄的，沒有重力。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身體真的往前飄了一段。
“跟著我。”他說。
“好。”
父女倆藉著金光，一步一步往前走。靈萌走在前面，掌心託著金光，像舉著一盞燈。蕭九洲跟在後面，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隨時準備把她拉回來。
走了不知道多久。
這裡沒有時間，也沒有方向，只能憑著感覺往前走。混沌像一鍋濃稠的粥，把所有的聲音都吞掉了，只有他們的腳步聲，還有靈萌偶爾的呼吸聲。
忽然，靈萌停住了。
“爹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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