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洲牽著靈萌的小手，剛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裡面就傳來了清晰的交談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什麼？你們今天就要領走靈萌？怎麼這麼著急啊？” 院長的聲音裡滿是詫異。
“哎，我們也不想這麼趕！” 一個略顯粗獷的男聲響起，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不過我媽聽說我們領養了個可愛的小女孩，在家急得不行，非要立刻見見孩子。院長，您也知道，我們兩口子這麼多年都沒個孩子，忽然有後了，老人們自然是高興，著急想見見自己的孫女。”
“是啊，都怪我這肚子不爭氣。” 一個女聲緊接著響起，帶著幾分委屈和感慨，“能領養到靈萌這麼乖巧的孩子，也算是彌補了我們兩口子這麼多年的遺憾了。”
蕭九洲眸色微沉，抬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不等裡面回應，便牽著靈萌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的中年夫婦一看到靈萌，立刻激動地站了起來。男人下意識地想上前去拉靈萌的手，可目光掃過她身邊氣場冷冽的蕭九洲時，動作一頓，終究沒敢貿然上前，只是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容。
“院長，這位是……” 男人轉頭看向院長，語氣裡帶著詢問。
“哦，這位是……” 院長剛想介紹蕭九洲的身份，就被蕭九洲打斷了。
“我是孤兒院新來的老師。”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院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蕭九洲大概是不想暴露自己蕭氏總裁的身份，便連忙點頭附和：“對，這位是我們孤兒院新來的負責老師。”
夫婦倆聞言，連忙點頭示意，臉上的笑容更顯客氣。經院長補充介紹，才知道男人叫張山，女人叫李斯。
蕭九洲牽著靈萌走到沙發旁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家是做什麼的？聽口音，不像是京市本地人吧？”
張山看了眼院長，見院長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又轉向蕭九洲，語氣恭敬地回答：“這位老師耳力真好！沒錯，我們是海市人，家裡是做些小生意的。老師您放心，孩子跟著我們，我們肯定把她當親生女兒疼，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海市？” 蕭九洲眉梢微挑，追問了一句，“那為什麼特意來京市領養？海市的孤兒院應該也不少。”
張山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哈哈笑了起來，試圖掩飾：“這…… 哦，是這樣！我們在海市也去了好幾家孤兒院，都沒遇到閤眼緣的。您也知道，領養孩子講究個緣分嘛！這次我帶著老婆來京市旅遊，就想著順便來孤兒院看看，沒想到一眼就看中靈萌了 —— 您看，這可不就是緣分嘛！哈哈哈！”
他笑得格外爽朗，眼睛一首首勾勾地盯著靈萌，可辦公室裡除了他的笑聲，沒有任何人附和。張山笑了幾聲，見氣氛有些尷尬，便訕訕地收住了笑，嘴角的肌肉還微微僵硬著。
蕭九洲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靈萌，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 小傢伙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小身子微微發顫，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恐懼，顯然是在害怕。
靈萌一踏進辦公室，就被張山和李斯身上的氣息嚇得渾身發冷。那氣息渾濁不堪，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感，像腐爛的泥潭，死死纏繞在兩人身上。更讓她心驚的是，那渾濁的氣息裡，竟然隱約能看到幾張模糊的人臉，那些人臉扭曲著，像是在無聲地哀嚎。其中一張人臉看著年紀不大，約莫七八歲的樣子，忽然首首地對上了靈萌的視線，像是有什麼急事想告訴她。靈萌屏住呼吸，仔細分辨著，終於看清那張人臉的口型，他在說 —— 救救我。
“靈萌？” 蕭九洲感覺到懷中小傢伙的顫抖，輕輕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喚道。
靈萌猛地回過神來，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恐，她看了看蕭九洲，又轉頭望了望一臉期盼的院長，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叔叔阿姨，我叫靈萌，我願意跟你們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院長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剛想再說些叮囑的話，就被張山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好好好！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現在就跟叔叔阿姨走，叔叔阿姨給你買好多新衣服、新玩具，保準讓你享福！”
“我想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靈萌小聲說道。
“不用收拾不用收拾！” 張山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這裡的東西都舊了，叔叔都給你買新的，咱們全都不要了！”
靈萌順從地點了點頭，忽然轉過身，一把抱住了蕭九洲的脖子，將小腦袋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問道：“叔叔，如果靈萌不見了，你會找到靈萌嗎？”
蕭九洲的身體一僵，隨即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只說了一個字：“會。”
雖然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靈萌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緊緊揪著的衣角也悄悄鬆開了些 —— 她知道，蕭九洲叔叔一定會說到做到。
靈萌乖乖跟著張山和李斯往外走，離開孤兒院時，她身上只揹著那個小包包，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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