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暢的助理辦事效率極高,沒過多久,打包好的飯菜就送了過來。靈萌哭腫的眼睛像兩顆紅彤彤的小桃子,看著格外可憐。蕭九洲心疼女兒,便對雲暢說:“你先吃吧,我們稍等會兒。”
誰知小胖妞卻頂著腫眼泡,哼哼唧唧地開口:“爹地,飯飯還是要吃的,不吃會沒力氣的。”
蕭九洲無奈又好笑 —— 這小傢伙,對吃飯倒是執著得很。
幾人移步餐廳,今日畫風格外特別:本該是 “侍衛護公主”,反倒成了侍衛緊緊揪著公主不放。靈萌心裡還發怵,雙手死死攥著蕭九洲的衣角不肯鬆開,蕭九洲乾脆當起了她的 “專屬筷子”。
“爹地,要吃那個亮晶晶的魚!還有那個軟軟的豆腐!” 靈萌沒法抬手指點,全靠父女倆的默契,蕭九洲一猜就中,精準夾起她想吃的菜。
雲家廚師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飯菜香氣撲鼻。靈萌吃到合口味的,還不忘催著蕭九洲多吃幾口:“爹地也吃,這個超好吃!”
一桌人裡,唯有云暢食不知味。他滿腦子都是臥室裡的嬰魂和她聽不見的慘叫,筷子戳著飯菜,半點胃口都沒有。
另一邊,靈柩男人進入臥室後,第一時間佈下了結界。淡金色的光暈悄然鋪開,將整個臥室籠罩其中 —— 既防止裡面的靈體逃出去作亂,也隔絕了聲響,避免嚇到外面的靈萌。
他抬眼掃視,果然如預料般,臥室裡的靈體不止那個嬰孩。
臥室中央的大床前,一道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子靈體正背對著他站立,身形單薄得像一縷隨時會消散的煙。她懷裡似乎抱著什麼,雙臂微微彎曲,輕輕搖晃著,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哄睡。靈柩男人瞳孔微縮 —— 看那輪廓,分明是個嬰兒。
“糟糕。” 他心頭一沉,暗自思忖,“若是意外未能降生的嬰靈,怨念遠比普通怨靈深重,最難化解。這類嬰靈的怨氣往往和母體繫結,牽一髮而動全身。”
靈柩男人放緩語氣,儘量讓聲音顯得溫和:“我是外面那個小姑娘帶來的,並非來傷害你們,而是來幫你們的。你們有什麼冤屈,或是想傳達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話音落下,空氣凝滯了幾秒。
緊接著,那女子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頭。
她懷裡果然抱著一個嬰兒,可那畫面卻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 嬰兒的上半身露在外面,小胳膊小腿僵硬地垂著,下半身竟還嵌在女子的肚子裡,一截暗紫色的臍帶,像破敗的繩索,緊緊連著母子二人。
這分明是嬰兒被活生生從她肚子裡刨出來後,又被困在了這副殘破的身體裡!
女子的臉蒼白如紙,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靈柩男人,沒有任何神采,卻透著蝕骨的怨毒。她緩緩張開嘴,嘴角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向兩邊咧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靈柩男人定睛一看,心臟驟然一縮 —— 她的口腔裡,空空如也,壓根沒有舌頭!
是被人生生割掉的!
即使見慣了各種的詭異景象,靈柩男人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這般殘忍的手段,哪怕在他那個時代,也極為罕見。
看來,想從這女子口中問出真相是不可能了。
他眼神沉了沉,暗自盤算:只能動用溯源回溯的術法,從她殘留的怨念裡,挖出她生前究竟遭遇了什麼。
靈柩男人收了術法,臉色微微發白,縱使是靈體形態,身影也比先前淡了幾分,近乎要透出後面的傢俱輪廓。
知曉了曾發生在這母子三人身上的慘劇,他看向臥室裡那三道相依相偎的靈體時,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憐憫。
“你們的冤屈,我都知道了。” 靈柩男人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鄭重,“但害你們的人,絕不是外面那個叫雲暢的男人。這個,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暫且老實待在這裡,不要再去嚇唬外面那個小姑娘了。她是來幫你們的,不是你們的仇人。”
母子三人依舊沉默著,不是不願開口,而是根本不能。他們只是靜靜地望著靈柩男人,空洞的眼眸裡翻湧著化不開的怨懟與悲慼,首至靈柩男人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失在臥室裡。
下一秒,靈柩男人便回到了靈萌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