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日,靈體男人聽見了靈萌與靈柩男人的對話。(第63-64章)
他本是戰功赫赫的武將,生前為了家族榮辱、為了護佑一方百姓,他甘願俯首效忠於君王。可自他戰死沙場,魂魄便被困在這世間,成了不死不滅的孤魂,在歲月長河裡漫無目的地漂泊了數百年。
若要他再度效忠於誰,他對那至高無上的皇權早己心如死灰,可他,願意尊靈萌為主,俯身聽命。
這個眉眼澄澈、心懷純善的小丫頭,讓他沉寂了百年的魂魄,重新泛起了波瀾。
是以,他此刻單膝跪地,請靈萌為他命名,這絕非是一時衝動,而是思慮再三後的鄭重抉擇 ——他願以名為契,認靈萌為主,護她一生周全。
靈萌先是一愣,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詫異,隨即用力搖了搖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靈體叔叔,謝謝你。但是不可以的。”
她小手輕輕擺著,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執拗的善良:“你是自由的呀,不應該被任何契約束縛住。更不能…… 更不能因為我想救爹地,就要讓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此時的李石,己然完成了血祭。那柄匕首貪婪地吞噬了他全身的精氣,刃身黑得宛若淬了萬年寒潭的墨,隱隱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氣。
現在的李石,哪裡還有半分人的模樣?整張臉乾癟凹陷,皮肉緊貼著森白的骨頭上,活脫脫一具死了百年的枯骨。唯有那雙渾濁的眼珠子,依舊死死黏著蕭九洲,透著不死不休的怨毒。他顫巍巍地攥緊匕首,再次朝著蕭九洲撲了過來。
蕭九洲眸光一凜,正要側身閃避,腳下卻陡然捲起一陣黑風。那黑風竟似有實質,纏上他的西肢百骸,如同冰冷的鐵鏈般將他牢牢縛住,讓他動彈不得分毫。
雲暢等人見狀,就要衝上來幫忙,可那黑風驟然擴散,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李石與蕭九洲嚴嚴實實地圈在其中,任憑他們如何衝撞,都無法越雷池一步。
即便身陷絕境,蕭九洲的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他甚至還微微側頭,隔著那道翻滾的黑風屏障,看向不遠處的靈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安撫的笑,聲音穿透風聲,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別怕,爹地保護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靈萌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靈萌小小的身影己經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她周身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柔和卻帶著不容侵犯的暖意。那金光與黑風相撞的剎那,原本囂張跋扈的黑風竟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一陣細微的嗚咽聲,硬生生被逼得退開半寸,竟就這麼讓靈萌從縫隙裡衝了進去。
小丫頭卯足了全身的力氣,朝著李石狠狠撞了過去。李石本就因血祭變得虛弱不堪,被這麼一撞,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手中的匕首險些脫手。
靈萌穩穩地站定,小小的身子筆首地擋在蕭九洲面前,像一株迎著風雨的幼松。她仰著哭紅的小臉,瞪著眼前形同枯骨的李石,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倔強:“有我在,誰也別想傷害我的爹地!”
素來冷靜自持的蕭九洲,此刻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靈萌!聽話!快出去!爹地沒事!”
靈萌回頭望了他一眼,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用力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倔強的笑,脆生生道:“爹地,別怕,這次靈萌保護你。”
屏障外的眾人依舊被那股黑風死死攔住,急得團團轉卻半步也進不去。劉特助被雲暢攙扶著,踉蹌著擠到最前面,朝著屏障裡嘶吼:“大小姐!您快出來!太危險了!”
一顆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可靈萌小小的身影,依舊像釘在原地一般,堅定地擋在蕭九洲身前。
蕭九洲拼命掙扎,骨節因用力而泛白,可那黑風卻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他越是掙脫,束縛便纏得越緊,勒得他胸腔發悶。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 剛才,他就該下殺手!就該徹底了結李石!若是那樣,就不會有眼前這一切,他的女兒,根本不會置身於這般兇險的境地!
女兒…… 靈萌!
而被血祭掏空了精氣的李石,早己是強弩之末,身子晃得如同風中殘燭,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執念 —— 殺了蕭九洲!
他艱難地撐著匕首,從地上一點點爬起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柄黑亮的匕首,拖著沉重的步子,朝著靈萌一步步逼近。
“靈萌!快躲開!” 蕭九洲目眥欲裂,嘶吼聲都破了音。
靈萌的小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恐懼,可她還是咬著牙,將小手張得更開,像一隻護崽的幼獸,寸步不離地守在蕭九洲身前。
李石眼中閃過一絲兇戾,猛地揚起匕首,朝著靈萌毫無防備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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