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容鬆了口氣。
母親做事向來自有分寸,無需他多言。
“蕭總,既然母親有請,您便隨蘭姨進去吧。”
蕭九洲點頭,跟著蘭姨上樓。
佛堂之內,香菸嫋嫋。
木老夫人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輕聲誦經。
蘭姨將蕭九洲引至客座,奉上一杯清茶,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兩人。
蕭九洲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品茶。
一刻鐘後,木老夫人才緩緩起身,坐到他對面。
蕭九洲手中那盞茶,也恰好飲盡。
“蕭總,耐心很好。” 木老夫人淡淡開口,“只是我看你,不像信佛之人。”
“我不信。” 蕭九洲放下茶杯,語氣平靜,“我女兒信。”
“哦?是上次那位小姑娘?” 木老夫人微訝,“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竟有向佛之心。”
“呵,是啊。” 蕭九洲指尖輕叩杯沿,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又迅速被冷意覆蓋,“說起來倒是可笑。魔鬼的女兒,偏偏是個天使。 這算不算造化弄人?”
木老夫人抿了口茶,沒有接話。
蕭九洲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她那麼小,哪裡懂什麼經文。跪在佛前,絮絮叨叨全是一天的瑣事,像記流水賬一般。小事大事,統統都說給佛祖聽。真是…… 孩子氣。”
“她本來就是孩子。” 木老夫人捻珠的動作一頓,淡淡開口。
“是,她本來就是孩子。” 蕭九洲的聲音微微發沉,“她這個年紀,本該在父母懷裡撒嬌,什麼都不用操心,只要開開心心就夠了。”
他抬眼,目光首首看向木老夫人,一字一頓:
“可木老夫人,你能不能告訴我 ——為什麼總有人,不肯讓我的女兒快樂?為什麼非要讓我才三歲的女兒,去承擔她這個年紀根本不該承擔的一切?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就因為她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嗎?”
咚地一聲,蕭九洲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聲響不大,卻讓佛堂內的氣氛驟然一緊。
木老夫人捻珠的手,徹底停了下來。
她抬眸,看向蕭九洲,眼神里終於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你都知道了。”木老夫人篤定地說道。
隨即又搖搖頭:“不,你一首都知道。所以張倩死後,慕容崢找上你,你才故意鬧出那麼大動靜,設局來到雲海。你知道,如果你和你女兒留在京市,暗處的人便不敢輕舉妄動;你們一離開,他們才敢動手。只要一動,就會露出破綻。好一招引蛇出洞,真是好算計啊,蕭總。”
木老夫人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欣賞:“你從何時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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